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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弃子天师04
    谢家造的势非常大, 几乎没人不知道他们是在寻找失踪的长子。

    知道谢晋的目的之后,贺家三口当然不可能将谢厌的消息透露出去, 但贺家别墅里面还有不少佣人, 这些佣人被人用利益引(诱you), 将谢厌的存在捅出去也在意料之中。再加上谢家还请了天师, 天师使用道术察觉出谢厌所处之地, 一时间,谢家与贺家就杠上了。

    放在以前,谢晋是没有那个胆量对贺家发难的,但自从谢行知学习道术之后,他整个人就有些飘飘然。越了解就越感到天师地位之高。一想到自家儿子以后成为天师,受所有豪门贵族的追捧, 谢晋做梦都能笑醒。

    谢晋带着一些保镖, 气势汹汹来到贺家,见贺家院门紧闭, 便让警方出面交涉。

    已经有几个贺家的佣人给出证言,说是在贺家住了半年的少年,确实与谢晋的长子照片上的 样貌如出一辙。也因为如此,警方才不得不跟着谢晋来贺家要人。

    “得知消息”的贺志军火速赶来,扒着院门朝里头大喊“大哥大嫂你们怎么能做出这种事(情qing)为什么要囚(禁jin)谢家的孩子啊警察都来了, 快把那孩子交出来吧”

    警察也拿着扩音器大喊。

    若是这个年代网络发达, 说不定贺家早就被网友们喷成翔了。

    贺家客厅内, 贺志国一脸肃穆, 姜媛素来脾气温柔, 这次却再也忍不住,狠狠一捶沙发,愤愤道“真是太过分了”

    斜靠在沙发上的贺子归冷哼一声,“爸,你现在看出来二叔是什么人了吧他就是不希望大哥被治好,说不定大哥失魂也是他”

    “子归。”姜媛朝他摇摇头。

    贺子归撇撇嘴,贺志军跟谢家一唱一和,都表现得这么明显了,他还不能说几句吗谢家的目的是将谢大师带回家取肾,贺志军的目的无非就是阻止谢大师救醒大哥。

    小人狼狈为(奸jian)

    “打电话给你爷爷。”贺志国突然蹦出一句咬牙切齿的话。他先是个父亲,后才是个哥哥。贺戟是他倾注心血培养的继承人,承载了贺家的希望,突然一天昏迷不醒,到现在已经三年,他本已经不抱有希望,可如果谢大师真的能将阿戟救醒,他怎么可能(允yun)许任何人阻碍亲弟弟也不行

    其实,早在贺子归将所有事(情qing)包括谢厌天师的(身shen)份,告诉贺志国和姜媛之后,他们就商量出了一个对策。

    贺子归伸手拿起话筒,拨号去老宅,接电话的是老宅的管家,听到贺子归的声音,便交给贺老爷子。

    “爷爷,谢大师那边怎么样了”贺子归关切问道。

    贺老爷子听到他活泼的声音,哈哈笑起来,跟他开玩笑道“大师正在作法,我也不知道结果。”

    他们此前猜测谢家和贺志军有可能来这么一出,便商量由谢厌秘密带贺戟去老宅招魂。

    贺老爷子听说这件事后愤怒异常,贺戟可是他最看重的长孙,至今昏迷三年多,他已经够揪心的了,只是他没想到这里面居然还有老二参与但为了谢厌能够顺利作法,贺老爷子勉强压住自己的脾气,等阿戟醒来之后再算总账

    贺子归正要继续问,电话那头便传来谢厌清冷的嗓音,但他明显听出来,相比平时,大师的语气多了丝喜悦,“再过一个月,贺戟就能苏醒。”

    “好好”贺老爷子开怀大笑几声,对贺子归道,“我去看看阿戟,就先不跟你说了。”

    电话被挂断,贺子归郁闷了一会儿,才对贺志国和姜媛说道“可以让他们进来了。”

    他说这句话,当然不是让外人进来肆意搜查贺家,贺志国能管控一个集团,自然不是优柔寡断、手段温和之人,他(阴yin)沉着脸,走向院门,贺子归同他一起。

    管家孙叔一直在跟警察交涉,可就是打死都不开门,就在他快要扛不住的时候,(身shen)后传来总裁的声音。

    “谢晋,要是我贺家没有私藏你的长子,你待如何”想进他们贺家搜查,不死也得扒层皮。

    至于贺志军,家丑不可外扬,他现在不追究,不代表过后不追究。

    谢晋还以为他在死撑着,毕竟厉天师作法找出谢延那小子的藏(身shen)之地,自然不会有假。

    “要是我儿子真的不在你家,我就当着媒体的面向你道歉”

    贺子归嘲讽一笑,“我们贺家稀罕你的道歉你强闯我们贺家,弄得我们家人心惶惶,我爸妈没法出去工作,你知不知道,耽误一分钟,我们贺氏会损失多少你赔得起吗”

    听到这话,谢晋看向警察,警察无奈拿出搜查令,道“请贺先生配合。”

    贺志国(阴yin)沉看一眼谢晋,示意孙叔开门。

    谢晋冲进来,带着一群人,跟在警察后面,拿着手里的罗盘,往罗盘所指方向奔过去。罗盘是厉左制成,以谢晋的鲜血为引,根据血脉亲缘,能够探查出谢厌所在之地。

    他直接冲进二楼的一间房门口,试过门把手,见拧不开,便立刻大喊一声,“贺志国这里面锁着什么”

    警察见状也不(禁jin)皱起眉头,问贺志国“贺先生,这扇门能打开吗”要是不能打开,就不能怪他们使用其他方式开门了。

    话音刚落,门突然从里面被人打开,露出一张令人震惊的脸

    作为贺氏的长子长孙,贺戟的表现素来足以成为贺氏的继承人,在他昏迷之前,上流社会的同龄人们经常会被父母拿贺戟作比较,而贺戟因为能力卓著,也经常出现在商业杂志上,所以基本上在场众人对这张脸还是相当熟悉的

    就连贺志国和姜媛都忍不住呆了一呆。

    谢大师虽然交待过,谢晋一定会开这间房门,房内有惊喜,让他们到时候不要太惊讶。这已经不是惊讶了好吗这是不可思议谢大师不是带阿戟去老宅了吗这个人又是谁

    唯有知道真相的贺子归躲在后面得意偷笑,大师的手笔就是不一样,直接将这群人吓呆了不过他之前看到大师将一个纸片人变成大哥的模样,并控制纸片人的言行时,也跟这群人一样瞠目结舌。虽说只能维持五分钟,但已经很牛掰了

    哈哈哈,大师实在太恶趣味了

    “贺戟”浓眉皱起,声音低沉,“怎么这么吵”他说完,重新啪地一下关上房门。

    所以说,贺家大少这是醒了

    谢晋和贺志军俱怔愣当场,怎么也不敢相信。

    当然,最终他们也没能在贺家找到谢厌,一场闹剧以谢晋和贺志军的扭曲面容结束。

    谢晋并没有遵守诺言,在媒体面前向贺家道歉,但上流商圈明显感觉到,贺氏正逐渐给谢氏施压。在很多重合的领域,贺氏压根不给谢氏活路。当然这种事还没有“贺戟清醒”这个消息吸人眼球。

    谢家别墅内,贺志军颓然坐在沙发上,道“用那种方法都没让贺戟死,他命可真硬”

    “怎么可能呢”谢行知口中念念有词,“师父明明说过,贺戟的魂魄离体已有三年,正常人的魂魄肯定早就没了,怎么可能会醒来呢”他急切地想问师父,但师父去外地有重要事(情qing),让他暂时不要打扰。

    “我们亲眼所见,哪还有假”谢晋皱起眉,眼中满是怀疑的态度,“行知,你师父不会根本就没什么能力吧你看他给我的罗盘,找到的根本就不是谢延而是贺戟,总不可能他是我的儿子吧”

    学习道法尚短的谢行知也无法解释,因为他根本不了解,钻研道术两百多年的谢厌,手中到底有多少底牌。纸片人贺戟是他用自己的精血与道力所化,并非贺子归认为的那样,仅仅凭借一片纸人就能幻化而成。

    而在老宅,谢厌则用符阵隔绝了自(身shen)的气息,如此一来,厉左所做的简易罗盘,找到的自然就是纸片人,而非谢厌本人。

    “先不管贺戟到底是怎么回事,”谢晋咬牙切齿道,“贺志国已经开始出手了,你们说怎么办吧”

    谢行知咬咬嘴唇,忽然说道“爸,师父教过我一个法术,说是可以转嫁财运,我刚学的,不知道能不能行。”

    “什么”谢晋惊讶道,“你的意思是”

    谢行知看着谢晋惊喜期待的眼神,虽然心里并不很确定,但为了不让爸爸失望,便狠心点头,“我可以试试,不过还需要贺叔叔帮忙。”

    贺志军一听就知道能让贺志国一家倒霉,他立刻保证“只要能做到,我一定帮忙。”

    谢行知便上楼去,不一会儿拿下来两个细筒,细筒里面分别装着一张符纸,他将其中一个递给贺志军,“贺叔叔,你可以让贺家的花匠将这个埋在花盆里,不容易被发现。”

    “可不是说我大哥他们请了一个厉害的天师吗要是被他发现了怎么办”贺志军迟疑着没接。

    谢行知眼中闪过一丝羞恼,“贺戟现在都醒了,天师怎么可能长居贺家贺叔叔,你是不是不敢去”

    明知他是在激将,贺志军却还是接过去,心一横,道“行,这件事我安排好后会通知你们。对了,你师父有没有说什么时候回来我得问问他贺戟到底怎么回事,他之前不是说万无一失吗”

    说起来,厉左的修为和天赋的确不俗,但遇上谢厌,是他倒霉。

    贺家老宅,谢厌摆弄着有些呆傻的小黑蛇,想起它之前的灵气,不(禁jin)笑起来。

    “大师为何发笑”贺老爷子亲自为他斟茶,眼角的褶子都堆在一起,问道。

    谢厌礼貌谢过,回道“贺戟此番化险为夷,(日ri)后定平安富贵,此事不值得高兴吗”

    贺老爷子人老成精,“大师与阿戟不过初识,甚至连一句话都没说过,为何对阿戟这么上心”他可不会自大地认为自己的孙子人见人(爱ai)。

    俊秀的少年看向窗外,眉眼浮现一丝暖意,“修道之人难免会有些感应,或许贺戟前世与我有约,今世有缘,也说不定。”

    贺老爷子自然不会相信他这个模棱两可的话,只笑笑,转移话题道“既然阿戟是被人所害,那大师可能寻出作法之人”贺志军是罪魁祸首没错,但他背后使用邪法离人魂魄的人,才是最危险的。

    “他总是会现(身shen)的,”谢厌淡道,“贺老不用心急。”

    以厉左的自傲,要是知道有人破解自己的法术,定然不忿,因为就连最为德高望重的徐天师都没能救醒贺戟,现在突然出现一个不知名的天师,将贺戟魂魄召回,他一定会忍不住主动出现,看看到底是谁。

    如今最重要的,就是等待贺戟醒来。

    这些时(日ri),他一直给贺戟喂食丹药,就是为了助他凝聚神魂,更快适应(肉rou)(身shen)。他之前所说的一个月期限不过是底线,若是小久意志足够强大,在他的丹药下,定能够很快醒来。

    小黑蛇在谢厌掌心闭上眼睛睡觉,谢厌起(身shen)道“贺老,我去看看贺戟。”

    正在这时,老宅的电话铃响起,谢厌神思微动,就见接过电话的老管家,看向谢厌。

    谢厌走过去,“贺子归,出事了”

    “大师”贺子归在那边急得手足无措,“我爸刚才下台阶的时候突然摔了一跤,现在昏迷不醒”

    “送医院了吗”谢厌平静问了一句。

    贺子归“”他能说出事后他第一时间想的就是大师吗嗯,似乎确实太依赖了。

    他挂断电话,迅速将贺志国送到医院。

    贺志国早年在部队待过,平时也经常锻炼,(身shen)体素质很好,根本不可能随随便便就摔倒,还一摔就昏迷不醒。贺子归只觉得心里怪怪的,不过还得等医生的检查结果出来再说。

    “贺总(身shen)体没什么大问题,”医生也很诧异,“也许是太过劳累,(身shen)体有自我保护意识,就让他陷入沉睡”

    贺子归一个字都不信,他重新打电话给老宅,听到谢厌冷静平淡的声音“我需要照顾你哥,此事应该是有人用邪术作祟,你去请徐天师。”

    徐天师算是道门之中的翘楚,修为不俗,为人正直,对使用邪术的修道之人一定不会手下留(情qing),原剧(情qing)中,谢延就是被他的徒弟们围而杀死。

    从(情qing)理上说,这位徐天师并没有过错,谢厌没打算对他做什么,但将其拉进这个局中,让他再次处理邪道之事,也算理所当然。

    贺家与徐天师有些交(情qing),徐天师虽然业务繁忙,但接到姜媛的电话后,还是迅速赶来医院。

    他约莫四十岁,相貌端正,正气凛然,见到躺在病(床chuang)上的贺志国,便浓眉一拧,不知在眼部掐了什么诀,贺子归就见他双目紧紧看向自家老爸。

    他一边担忧,一边又忍不住腹诽从来没见过谢大师的过程这么繁琐,谢大师的功力一定比徐天师高

    徐天师不知他心中所想,结束后对姜媛和贺子归道“贺先生是被邪术所害,我需要去贵府瞧瞧。”

    姜媛和贺子归从善如流,待徐天师施法解除贺志国厄运之后,贺志国幽幽转醒,见到自己(身shen)处医院,只觉得脑子转不过来了。

    姜媛轻声轻气与他解释原因之后,贺志国大怒,连忙带着徐天师赶回别墅。

    徐天师用天眼将别墅整个看一圈,终于在花盆中发现用细筒包裹的符纸。他浓眉紧拧,运用法术,循着符纸上面的气息,找到根源。

    “作法之人我已知晓,我这就为道门除去叛逆”徐天师嫉恶如仇,又是个急(性xing)子,不等贺家人反应过来,便迅速离开。

    贺子归“”所以说,作法之人到底是谁啊

    谢行知的符箓实在太过拙劣,而且厉左教给他的根本就不是什么转嫁财运之符,厉左就是个唯恐天下不乱的(性xing)子,在他看来,仅仅转嫁财运有什么用还不如直接取其(性xing)命,这样多干净利落

    也正是因为如此,谢行知根本不知道自己学的是(阴yin)毒的取人(性xing)命的邪术,他也不知道自己的无知将会引来大祸。倘若这确实只是偷财运的符箓,徐天师恐怕还不会如此愤怒,但这是杀人的符箓,徐天师断不能留他

    原本安静的谢家别墅,瞬间因为徐天师的到来而沸腾起来。

    谢晋和孟白露如今对道门还算有几分了解,见到徐天师便知他的(身shen)份,连忙恭敬道“大师光临寒舍,有什么”

    徐天师压根没理两人,反而从客厅的一个花瓶里寻出同样的符箓,他陡然转(身shen)看向两人,双目如电,然后往二楼而去。

    看他这般凶神恶煞的模样,谢晋和孟白露陡生不安,“大师您要去哪”

    谢行知正在房间里修习术法,突然门被人大力踢开,他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被一串金光闪闪的符箓包围。

    “你害人(性xing)命,心思歹毒,罪不可恕”徐天师不是废话之人,凡他认定的事(情qing),别人很难改变。

    谢行知惊恐大喊一声“师父救我”

    闻言,徐天师手上动作一顿,没想到抓到小的,还有老的,徒弟心术不正,师父也必定不是什么善类。他双目凌厉,掐住谢行知的脖颈,喝问“你师父是谁在哪”

    这个问题,原剧(情qing)中,谢延也被问过,但谢延到死也没说出来厉左的名字。

    谢行知只觉得自己快要喘不过气,像是一条濒死的鱼,他瞪大眼睛看向跑过来的谢晋和孟白露,想喊却喊不出来,正犹豫着要不要说出师父的名字,孟白露就大喊一声“你放开行知这些都是厉大师教他的,他什么都不知道他还是个孩子求求你放过他吧”

    孟白露想冲上去阻拦,但又怕激怒徐天师,只敢在房门口挪动。

    “厉”徐天师得到答案,手指倏然松开,谢行知摔倒在地,眸中泛起怨恨的光芒,一张符箓就出现在他掌中,这是厉左亲自给他画的护(身shen)符,上面携带他的道力,要是遇到危险,可以用道力催动这张符,敌人必定抵挡不住

    符箓一出现,徐天师就迅速退出房外,而跑过去正准备扶谢行知的夫妻二人,却受到符箓的攻击,直接成两具半焦黑的半死之人。

    此为天雷符,只要一催动,必会引来天雷,不仅是谢晋和孟白露,就连手持符箓的谢行知自己都被天雷劈得外焦里嫩,可他好歹修炼出一丝道力,状况比夫妻二人好很多。

    徐天师站在门外,微微叹气,这三人皆心术不正,受此劫难也算承担了恶果,能不能活下来就看他们造化。现在最重要的就是谢行知的师父。

    那天雷符一看就出自高人之手,定为厉姓天师所画,他虽将符箓交给自己徒弟,却没有将正确使用方法教给徒弟,可见这位厉姓天师心思狠毒,早就存了放弃徒弟(性xing)命之心。

    刚回家的谢婉兮一上楼就看到此种场景,不(禁jin)大叫一声,昏死过去。徐天师只好用谢家的座机拨了救护车,救护车很快赶来,见到三具焦黑的(身shen)体,简直不知道说什么好,这一看就是被雷劈的,但人在屋子里,现在又是大晴天,哪来的雷

    有认出徐天师的人,便不再随意揣测,只将三具(身shen)体和昏死的谢婉兮抬上救护车。

    与此同时,远在千里之外的厉左心思一动,唇角扬起一抹诡笑,看来天雷符已经被使用,谢行知那小子如今应该生死不明,自己过一段时间再回京市好了。

    他随意瞄一眼旁边的报刊亭,却陡然目光一凝,贺戟苏醒了怎么可能他布置的符阵根本没有被动过的迹象,贺戟的魂魄经过三年怎么可能逃得出来一定是哪里出现问题了他得去沅水村探探

    谢家白(日ri)遭雷劈的事(情qing)被媒体大肆报道,得知消息的贺志军只觉得心里一寒,他偷偷跑去医院看三人,被他们人鬼不分的模样吓得仿佛背后有恶鬼在追一样,却在疯狂跑出医院大门的时候,被迎面而来的车给撞飞出去

    贺老爷子接到电话的时候,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到最后,只能用拐杖狠狠敲地,伤心地说不出话来。

    贺志军毕竟是他的儿子,虽说他本打算在阿戟醒来之后,再好好教训他一顿,可没想到,阿戟还没醒来,他却已经遭遇车祸,目前昏迷不醒,可能一辈子都是植物人,这叫一个父亲如何面对

    “这不是报应是什么”

    贺家别墅,贺子归啃着苹果,没骨头地瘫在沙发上,心里爽得不得了。

    姜媛示意他不要幸灾乐祸,贺志国却沉默许久,道“不管怎么说,我们都得去医院看一眼。”

    这个提议没人反对,三人去往医院,看到贺志军人事不省的模样,看着在他(床chuang)边哭泣的妻儿,心里虽有些伤感,但一想到失魂三年的贺戟,他们就再也生不出丝毫同(情qing)之心。

    贺子归无聊地走出病房,却差点与一个失魂落魄的小姑娘撞上,他仔细瞅了一眼,这不是谢家的女儿吗怎么这么狼狈不过想想也是,双亲和哥哥变成那样,任谁都接受不了。

    天理昭昭,不过如此。

    贺家老宅,谢厌将睡觉的小黑蛇放在贺戟枕边,正(欲yu)坐下修习道法,道心却陡然一震,一股奇异的感觉仿佛泉涌一般,从心脏处汩汩往外迸发,他刹那间看向贺戟。

    蓦然撞进男人一双极为幽深的眸子,谢厌猛觉(胸xiong)腔一阵酸涩,继而充斥高兴与释然,他微微一笑,轻声道“贺戟。”

    贺戟似乎想笑,却因长久不动的肌(肉rou)无法准确反馈,浮现出来的笑容极其扭曲怪异,他张张口,瞬间被塞进一颗丹药。丹药入口即化,浓郁的药力令他灵台更为清明,他极缓慢地挪动右手,似乎是想要触碰谢厌。

    一双温凉柔软的手将他僵硬的手捉住,少年清淡好听的声音传来,“不急。”

    贺戟目光温柔缱绻,好,他不急,他慢慢等。

    两人对视良久,谁都没想过要去通知其他人,谢厌是不想浪费与小久待在一起的时光,至于贺戟,他什么都没想,他只想好好看着少年,将他深深烙在心里。

    最后还是老管家过来通知谢厌吃晚饭,才发现贺戟已经醒来的事(情qing),顿时激动得差点撞上墙,急急忙忙去告诉贺老爷子。贺老爷子刚得知小儿子可能会成为植物人的消息,正难过着,整个人萎靡得不行,结果听到管家说贺戟醒了,顿时兴奋地拄着拐杖赶紧去房间。

    当与贺戟平静的目光对上时,精明一生的贺老爷子居然喜极而泣,他背过(身shen)用袖子抹抹眼泪,口中念念有词“醒了就好,醒了就好。快去通知志国他们。”

    “贺老,贺戟刚醒,目前正在适应(身shen)体各处机能,完全恢复还需要时间。”谢厌开口提醒道。

    贺老爷子欣慰道“能醒就好,实在太感谢谢大师,谢大师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我们贺家能做到的一定做”

    贺老爷子本想着不管谢厌是要钱还是要公司股份,他通通答应,却未料,这个冷静睿智的少年只道“我要的只有一个,贺戟。”

    房间顿时一片沉凝。

    贺志国三人接到电话赶来的时候,就看到自家老爷子坐在客厅沙发上唉声叹气。

    不是说阿戟苏醒了吗怎么老爷子还愁眉苦脸的难不成阿戟变成傻子了或者是失去记忆了不过这些都不是问题,只要醒来就好。

    贺子归最先开口“爷爷,不是说大哥醒了吗”

    贺老爷子现在正烦着呢,他挥挥手,“你们去看看吧,让我一个人待会儿。”

    三人不明所以,直奔贺戟房间,不出意料看到谢厌也在房间里。

    姜媛看到贺戟,眼泪顿时就掉下来,怎么忍都忍不住,她等这一天等了三年多,终于等来希望,激动到流泪确实是人之常(情qing),就连贺志国和贺子归都(情qing)不自(禁jin)红了眼眶。

    平息(情qing)绪之后,姜媛得知贺戟现在还没办法说话,便温柔道“不用急,都会好起来的。”

    “是啊大哥,你以前老训我,现在没法训我了吧”贺子归脑袋凑过来,“但你千万不要急,等你恢复了,想怎么训就怎么训。”

    贺戟唇角扯出一丝扭曲的笑,贺子归不(禁jin)哈哈大笑起来,“大哥,你还是别笑了吧,真的好丑”

    贺戟“”他刚才好像对阿延笑了不少次,阿延不会嫌弃他吧

    不知他心中的担忧,贺子归兀自笑着,却被姜媛捶了一下肩膀,“怎么这么取笑你大哥”

    妈妈呀您还是这么偏心贺子归(欲yu)哭无泪。

    “对了,谢大师,”贺志国现在这声“大师”叫得是心甘(情qing)愿、感恩戴德,“刚才我看老爷子有些忧愁,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是啊是啊,大师,我爷爷怎么了”贺子归也关心道。

    谢厌目光与贺戟的对上,微微一笑,回道“贺老问我想要什么报酬,我说,我只要贺戟。”

    贺子归“”靠这是什么惊天消息啊大师居然看上他哥了为什么不是看上他

    贺志国和姜媛“”什么意思是让阿戟卖(身shen)给大师当仆人吗要是大师能教阿戟一些道术,好像也没什么不可以呀

    要是贺老爷子知道三人心中所想,定要拄着拐杖冲过来,把他们三个暴打一顿活脱脱三个傻子

    “你们同意吗”谢厌认真问道。

    想岔了的夫妻俩对视一眼,淡定地点点头“可以。”人不能太贪心,阿戟能醒来就已经是托了大师的福气,大师提的这个小要求,未尝不可。

    “不可以”贺子归皱眉,在房间其他四人的目光压迫下,迅速解释道,“这样你们就没有孩子,没有孩子以后谁来继承家产我可不想我儿子受累”

    小八“大大,他想得可真远。”

    姜媛敲了他一下,“你胡说什么呢什么孩子不孩子的”

    “妈,你跟爸刚才不是答应得很干脆吗”贺子归捂着脑袋不满抱怨,“怎么现在又变卦了难道你们还想让大哥娶妻生子谢大师也不会答应的吧”

    小八“这家人脑回路就不在一个频道上,哈哈哈哈。”

    什、什么贺志国和姜媛呆愣在原地,他们还没反应过来贺子归是什么意思,又或者是他们不愿往那方面想。

    “他们俩私定终(身shen)了”贺老爷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房间门口,用拐杖在地上撞了几下,狠狠叹口气。

    “这、这”贺志国看看贺戟,又看看谢厌,完全想不明白他们两个怎么会在私定终(身shen),阿戟不是刚刚醒来吗而且阿戟不是还不能说话吗这算哪门子的私定终(身shen)啊

    姜媛则对上贺戟坚定的眼神。她的儿子她了解,如果是被迫的,定宁死不从。如果这就是阿戟的选择,她只希望他能幸福。

    “我会教贺戟修习道法,修道之人活得比别人久。”谢厌抛出这句话,瞬间瓦解了贺家长辈们的心防。

    倘若阿戟能够修道,(日ri)后有谢大师陪伴,定不会再被小人作法暗害,而且还可以活得比常人久,这么一想,好像还是他们家高攀了

    咳,贺老爷子将自己被带偏的思维拽回来,深深看了一眼两人,转(身shen)默默离开。

    贺子归羡慕道“大师,我不能修道吗”他也好想多活几十上百年。

    “修道看天赋,”谢厌见青年顿时垮了一张脸,继续道,“亦看心志,你连管理集团都嫌麻烦,更可况枯燥无趣的打坐”

    这句话真的让贺子归无法反驳,他只好选择放弃。

    贺志国见自家老爷子都默认了,还能说什么只好尴尬地出去找老爷子。

    姜媛想得比较通,反正只要阿戟幸福,她就高兴。

    于是,两人的关系就这么确定下来。

    冬去(春chun)来,贺戟从能笑到能说话,从能咀嚼到能坐起来,再到最后的行走,足足花费了一个月。若非谢厌源源不断的丹药滋养,他可能需要比这长得多的时间。

    上流商圈里一直在传,贺家大少贺戟已经苏醒,但一直无人亲眼见到,贺家人对此也缄口不言,所传不过一些吸引人眼球的小道消息。

    “阿延,我这么穿怎么样”贺戟站在镜子前,一(身shen)西装将其(身shen)形衬得极为修长,他的目光在镜子里与谢厌的对上。

    谢厌亦着一(身shen)高档西装,闻言走上前,含笑伸手整理男人故意弄歪的领带。

    今天是贺戟重新出现在众人面前的重要(日ri)子,也是自己这具(身shen)体的成人礼。

    十八岁的少年,面容精致,气质出尘,白皙柔韧的手指灵活地将男人的领带系好,一抹温柔在他的眉目间流动,令贺戟心中越发颤动,他在谢厌双手即将离开(胸xiong)前的时候,(情qing)不自(禁jin)伸手合拢过去,将少年的手捧在掌心。

    谢厌仰首,男人怜惜珍重的吻便落在额上,轻浅却又极为厚重,轰隆砸在谢厌心间。

    “阿延。”

    轻柔的吻又落在鼻尖,两人目光胶着在一起,贺戟右手按上少年的后颈,俯首亲在他唇角,只蜻蜓点水一吻,却令两人俱心弦震颤。

    “谢大师,阿戟,准备好了吗”姜媛温温柔柔的嗓音出现在房门外,惊扰了两人。

    房门打开,看到两人风采照人的模样,姜媛不(禁jin)露出满意的笑容,心(情qing)舒畅得不得了,她将两人拉下楼梯,面向全场宾客。

    贺戟此前已经在商界初露锋芒,对这种宴会游刃有余,一举一动极为得体,而他(身shen)边的谢厌亦丝毫不输于他,两人相貌极为出色,俨然已经成了全场的焦点。

    有人不认识谢厌,便向贺家其他三人打听。

    “你说那孩子他就是救了我们家阿戟的大师。”姜媛笑着介绍,与有荣焉。

    “他是修为高深的大师,我儿子能苏醒,可是全靠他。”贺志国爽朗笑着回答。

    轮到贺子归,比前面两人夸张多了,对上流圈子里的年轻人道“你们可别不信,我在沅水村的时候,遇到一只极为可怕的水鬼,要不是谢大师出手,我小命可就没有了还有还有,我临走前,谢大师塞给我一张草纸,我本来以为只是一张普通的草纸,可你们知道吗就是这张草纸让我能够活着回来见你们”

    “那还真是厉害。”一道年轻的声音在他背后感叹道。

    贺子归下意识回道“那还能有假”他倏然住嘴,转(身shen)就看到一个年轻英俊的陌生男人端着一杯酒,正亲切地看着他。

    这人谁啊他们好像不认识吧就用这种(骚sao)包的笑容看着他

    “你谁”

    男人笑而未答,只问“他才十八岁,就这么厉害你大哥当真是被他所救”

    贺子归冷哼一声,“你可别看不起人,年纪小怎么了说明谢大师有天赋”

    “天赋”男人在口中咀嚼这两个字,而后倏然失笑,道,“这世上竟有如此天赋之人”他不相信

    能在不毁坏他符阵的(情qing)况下,将贺戟救醒,这样的高手怎么可能是比自己小那么多的少年

    觉得他奇怪得紧,贺子归转(身shen)就走,反正今晚为谢大师扬名的目的已经达到,他倒不如去阳台上吹吹凉风。

    “谢延哥哥”一道清脆的少女声音突兀地响起。

    贺子归陡然一个激灵,转(身shen)看去,就见灯火辉煌的客厅中央,一个瘦弱可怜的小女孩,正睁着一双大眼睛,巴巴地瞧着光芒四(射she)的谢大师。

    这不是谢氏的千金吗众人心中不(禁jin)疑惑,谢氏千金为何要唤一位年轻天师为哥哥

    退至角落里的男人,低首露出一抹笑容,谢家人果然都是蠢蛋,稍稍一引(诱you),就会落入猎人的陷阱。

    自以为没有人注意的厉左,当然听不到小八对他的吐槽“大大,他笑得真的好难看。”

    “客观来说,他长得还行。”谢厌评价一句。

    早在厉左进入贺家之时,谢厌就已经感知到了,他一直在等着厉左出手,没想到,等来的却是这种招数。看来,厉左与谢家的孽缘着实不浅。

    “哥哥。”谢婉兮又朝前踏出一步,她瘦弱的(身shen)躯微微发抖,顿时引起众宾客的同(情qing)心,他们纷纷看向谢厌。

    谢厌神(情qing)极为平静,他迎上谢婉兮黑沉的目光,蓦然轻笑一声,“谢婉兮,天雷符并非出自我手,恕我无能为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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