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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恶毒继室05
    玉牌正面雕刻一“谢”字, 背面却刻着“九”字,谢厌细细摩挲这枚玉牌,只觉得雕工甚为眼熟, 仿佛是出自自己之手一般。

    再次看向堂上的人(身shen)雕像, 一种奇异的直觉陡然袭入心间, 谢厌在心里问小八“你方才言及, 此像颇为眼熟,指的并非其容貌,而是(身shen)形姿态, 可对”

    小八看看雕像,又瞅瞅自家宿主大大, 突然惊叫一声“怪不得我觉得眼熟, 大大,他跟你超级像啊”它仿佛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qing)。

    这时, 目光一直黏在谢厌(身shen)上的虞九丛, 施舍般地看向堂上的雕像, 顿时呆愣住, 神(情qing)怔然半晌,方轻声说道“阿鄢,你与他,好似一人。”

    不论容貌, 只言气度。

    虽雕像不能完全显示出这位“祖师爷”的风采, 但即便如此, “祖师爷”与谢鄢给人的感觉, 竟奇妙地如出一辙,明明“祖师爷”是男子,谢鄢为哥儿。

    谢鄢紧握手中玉牌,心神大震,如此多的巧合,让他不得不多想,自己的(身shen)份或许真的并没有那么简单。

    而且,当他触上这枚玉牌之时,确实有一丝熟悉感袭上心头,不论是雕工还是字体,都与自己的一模一样。

    他无师自通,运出一丝道力,灌入碧色玉牌之中,只见玉牌上忽然金光大盛,而后,急速没入谢厌眉间

    “阿鄢”

    “哥”

    两声惊呼之下,谢厌突然倒下,虞九丛伸手接住,迅速将他抱起,问“阿鄢房间在何处”

    谢绥慌乱无措,幸亏虞九丛还镇得住,闻言直接往外跑,“这边。”

    将谢厌抱至房间,放在榻上,虞九丛见他神色安详,呼吸平稳,(身shen)上并无不妥之处,顿时心下大定,对谢绥道“他应该无事,想必是那位祖师爷留下了什么传承。”

    说起这个,谢绥恍然大悟点点头,“应该是这样没错,我记得小时候我爹跟我们说过,祖师爷确实留下一份传承,但不知道是什么,我和哥哥一直以为是缚天诀,没想到居然还有一块玉牌”

    方才那玉牌消失在谢厌眉心之时,谢绥简直大吃一惊,他从来没有想过世间竟然还有如此神通祖师爷不愧是祖师爷

    “我在这陪他,你自去修习道法。”虞九丛面对谢绥的时候还是比较温和的,毕竟是自己未来小舅子。

    谢绥乖乖点头,自从哥哥教他道力运行方法之后,他就觉得自己的修为突飞猛进,恨不得每时每刻都在修炼,虞九丛所言正合他意,他便飞快跑回自己房间。

    而留在屋内的虞九丛,偷偷牵住谢厌温软修长的手,攥在掌心中,静静在旁等待。

    被玉牌“砸晕”的谢厌,此时正(身shen)处一片白茫茫的世界中,一眼看不到边际。当玉牌进入自己眉心之后,他顿觉一股极为雄厚的道力灌注全(身shen),因一时无法消化,他才不得不暂时封闭五感,循着玉牌的指引,来到此间世界。

    莫非,这才是谢氏真正的传承

    他闭目盘膝坐下,脑海中似乎有无数法诀闪现,但到最后,他能记下的也不过沧海一粟,可即便只是一粟,那也远超这个世界道门掌握的所有。谢厌沉下心神,仔细消化玉牌中的传承。

    他躺了几(日ri),虞九丛就守在旁边几(日ri)。

    直到不速之客的到来,打破了这份宁静。

    收到虞笙的书信之后,虞琅气愤至极。虽说道门中人不能因尘俗之事影响道心,但自己的父亲与小叔被如此侮辱欺凌,就如小叔信中所言,既然谢鄢亦是道门中人,那他们也可用道门之法了结因果。

    得到师父同意后,他再次下山回京。上次陪同他的师兄弟们这次依旧陪他一起,当然,他们表面上是为了助威,但真正想法却是想从谢厌那里再求得极品符箓。

    众人各怀心思,使用神行符,一(日ri)千里,迅速赶往京城。

    虞琅给虞铮和虞笙喂了丹药后,便在管家的带领下,来到谢家宅院前。

    因谢厌一直不醒,谢宅的大门便一直紧闭,虞琅自恃道门(身shen)份,自然不可能亲自拍门叫人,于是说话漏风的管家只好上前,一脸难堪地使劲儿敲门喊话。

    这么大动静将谢绥从入定中吵醒,他皱皱眉,正要去前院开门,就见虞九丛神(情qing)(阴yin)冷,从哥哥房间走出,衣袍带风,目光凛冽,不知使了什么法子,那扇门无人自开,外头一群青衣道袍的年轻弟子,尽皆闯入眼帘。

    年轻弟子们见到高大俊美的虞九丛,顿时困惑不已,这不是谢鄢的宅子吗这个男人又是谁

    那(日ri)谢厌离开侯府,管家曾亲眼见过虞九丛,他当时还为府中突然多出的不明男子感到惊疑不定,如今就又碰上了,不得不说,这人论相貌,比自家侯爷超出许多,就是面色太过苍白,眼珠子太过瘆人。

    气势不凡的虞九丛出现在众人面前,虞琅自是不识他,皱眉问“我找谢鄢,你又是谁”

    虞九丛(阴yin)森的眼珠子落在虞琅(身shen)上,苍白的唇勾起一丝诡异的笑容,“见到长辈,为何这番态度道门弟子,不过如此。”

    “你到底是何人为何故弄玄虚”虞琅只想找谢鄢,并不想节外生枝。

    藏在虞九丛背后的谢绥,适时出来嘲讽一句“你连你九叔公都不认得了”

    九叔公虞琅迎上虞九丛(阴yin)冷的眸子,不自觉后退一步,儿时的(阴yin)影瞬间袭上心头,他是九叔公他怎么可能是九叔公九叔公明明长得一副不人不鬼的模样

    “我要找谢鄢。”虞琅狠狠撇过头去,对谢绥说道。不管这个男人是不是九叔公,他来此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谢鄢。

    谢绥有虞九丛撑腰,做了个鬼脸,“我哥不在,而且他已经与你们侯府没有关系了,你就从哪儿来回哪儿去吧。”

    “他三番两次辱我亲人,我定要找他说个清楚”若是此事不及时了结,他的道心必会受到影响,往后进阶将会极为困难。

    谢绥瞪大眼睛不满道“你好不讲理明明是你们侯府欺辱在先,如今却要说我哥的不是虞琅,你好不要脸”

    虞琅还从未被人如此斥责过,他白皙俊秀的脸顿时染上一层怒红,“那他为何无故将父亲与小叔殴打至重伤为何又趁父亲重病之际,用休书进行羞辱他也是道门中人,就不怕道祖谴责吗”

    “你都不怕,我哥有什么好怕的”谢绥冷哼一声,“我们家不欢迎你,你赶紧走开”

    虞琅自然不会轻易放弃,他转向虞九丛,压下心中莫名的惧意,认真道“九叔公,您既(身shen)负虞氏血脉,为何对此事坐视不管,甚至还要维护外人”

    “不巧,我与虞氏也有因果未了。”虞九丛可没忘记,困住自己的符阵用的是亲人的鲜血,虞氏于他,已非亲缘,而是仇敌。

    话不投机半句多,虞琅不愿再浪费唇舌,运起道力就要冲进去,他本以为虞九丛不过是一个恢复人样的普通人,而谢绥修为尚浅,连道徒都算不上,自己一定很轻松就能冲入院子,见到谢鄢。

    然,不仅谢绥这些天修为大有进步,单论虞九丛的实力,这些少年人加起来都打不过。

    虞琅被虞九丛拦下,正(欲yu)愤怒出手,就听不远处一道裂空之声传来,众人(情qing)不自(禁jin)抬首望去,只见一张泛着金光的符箓急速俯冲而来,直((逼))虞九丛

    强横的道力令虞九丛退后几步,他(阴yin)森的眸子看向符箓袭来的方向,唇角微勾,看来背后之人终于坐不住了,但仅凭这一张符箓,根本无用

    阿鄢意识还未清醒,谢绥修为尚浅,他不能再隐藏下去,于是,在众目睽睽之下,他尖锐的指甲泛起浓烈的黑色鬼气,在符箓上轻轻一划,众人听见一道裂帛之声,见那张道力强横的符箓,居然直接被男人的指甲划裂

    那是什么黑色鬼气虞九丛是鬼可他为何有(肉rou)(身shen)还是说是有恶鬼占据了男人的(肉rou)(身shen)

    道祖在上年轻人俱往后退出很远,不敢近(身shen)。

    “孽物还不速速就擒”一道雄浑有力的声音穿破苍穹,如闷雷般在众人耳边响起,半空中,一人手执拂尘,慈眉善目,(身shen)着洁白国师服,急速而来,道力直接针对虞九丛而去

    国师连国师都被惊动了这个虞九丛一定是个厉鬼吧没想到谢家竟与厉鬼为伍

    道门弟子全都仰首看着两人斗得不可开交,金色光芒与黑色鬼气相撞,几(欲yu)引起天地震动。国师修为已至道尊,乃当世最强者之一,虞九丛虽天赋绝伦,但毕竟修习鬼术不久,无法与之长时间抗衡。

    思及谢厌还在昏睡,不能被打扰,虞九丛双眸渐渐全然变黑,双手指甲亦开始疯长变黑,众人顿时只见无数恶鬼从四面八方涌来,听其号令,朝着国师蜂拥而去。

    小鬼难缠。

    这些恶鬼的威力虽不及国师,但胜在数量奇多,道门子弟们不得不祭出武器,与恶鬼对抗。

    然道尊的实力非常人可以想象,国师撒豆成兵,用符箓召唤出许多(阴yin)兵,那些(阴yin)兵专门用来克制鬼魂,恶鬼见之,躲避不及的纷纷被(阴yin)兵铁链缠住,去往地府。

    恶鬼退散,虞九丛压力剧增,被国师击中(胸xiong)口,倒地吐血,谢绥急忙跑过来将他扶起,就要冲上去与国师对阵,他的修为与国师之间隔着一道鸿沟,虞九丛自然不能看着他送死,就在国师的拂尘即将击中谢绥之时,他长袖一展,将谢绥拽到(身shen)后,自己却被击飞出去。

    “你以人(身shen)修炼鬼术,世所不容,”国师拂尘一扬,居高临下俯视虞九丛,声音波澜不惊,“然道法包罗万象,本尊不忍你误入歧途却无人指点迷津,不若随本尊回去,本尊自会助你恢复如常。”

    众道门子弟俱被国师风采所折服,虞琅皱皱眉,原来九叔公竟然偷偷修习鬼术,怪不得变成那副可怖的模样,国师实在心(胸xiong)广阔,希望九叔公归降国师之后,会向往正道,而不是为虎作伥。

    所有人都认为国师心地慈悲,但谢绥却莫名从国师眼神中感受到一种恶意。

    “你骗人”他大喊一声,“侯府的那间院子被人施法吸引无数恶鬼,你怎么不去助虞叔叔脱离困境,却让他被恶鬼强占(身shen)体二十多年”

    一个小少年的话自然无人在意,国师挥袖将他掀翻在地,取出符箓,运起道力就要往虞九丛(身shen)上掷去

    “聂尘”一只少年鬼突然出现在虞九丛(身shen)旁,瞪大眼睛看向国师,“多年未见你竟成了大尧国的国师原来你当年杀我全家就是为了掠取道法”

    此鬼是谁为何称呼国师为“聂尘”国师似乎不姓聂吧

    国师((操cao)cao)纵的符箓停滞,他施舍般地看向聂明,平静道“本尊不知你所言,本尊见你并未做过恶,还是尽早轮回转世为好。”

    聂明怎么可能会去轮回转世眼前这人即便面容不再少年,可他还是看出来,这就是自己一直想见的人聂尘

    他想见聂尘,不是因为思念,而是因为仇恨。聂尘当年不过是他家的奴仆,却因觊觎他们家的传承,用诡异邪术将他们一家人悉数斩杀这么多年自己一直徘徊阳间,就是为了找到他报仇

    “聂尘,你杀人夺取我聂氏传承,做下此等恶事,就不怕道祖降下天雷惩罚”聂明愤怒至极,鬼脸都有些扭曲。

    国师显然没将他的话当回事,道“道祖在上,倘若本尊真的做过此等伤天害理之事,缘何至今未曾受过天雷惩罚,而是成为道尊,并任国师一职你若不愿去轮回,便速速离去。”

    (身shen)为道尊,他不能在世人面前轻易对付一个从未为恶的鬼,聂明是一只善鬼,在场道门中人俱不能将他如何,但若聂明依旧纠缠不休,他便会请(阴yin)司前来,将聂明带回地府,迫其投胎转世。

    “你之所以还能享受道尊之荣,担任国师一职,不过是因为这些年设法攫取旁人的气运,有天道庇佑,才会避开道祖神威。”清冷的嗓音从院中传来,一道青色衣袍出现在众人面前。

    谢鄢

    他什么时候出现的为何他们毫无所感

    “哥”谢绥惊喜喊道,却在触上谢厌深幽如渊的眼眸时愣住,他怎么感觉自家哥哥变得比那个国师还要恐怖了

    虞九丛在人前维持的(阴yin)狠,见到谢厌之后顿时消散不见,转而一脸委屈,但还是首先关切问道“阿鄢,你(身shen)体怎么样”

    谢厌伸手替他抹去唇角的鲜血,神色温柔至极,却在转(身shen)面对国师之时,瞬间变得极为冰冷,一句废话也无,掌中道力化为利剑,直直刺向国师

    国师本看不出谢厌的修为,以为他只是个没有修为的哥儿,但谢厌一出手,他便感受到一股极强的威势,这是他成为道尊以来,从未遇到过的劲敌

    莫非传言中的谢氏传承果真厉害至此竟让一个修为低下的哥儿脱胎换骨,甚至超出他几十年的修为

    他的猜测没有错,谢厌拿到的那个玉牌的确才是真正的传家之宝,只是这个传家之宝一直无人打开,直到谢厌触上那个木匣子。

    那枚玉牌中存聚不啻于道尊修为的道力,这些道力悉数传给谢厌,且玉牌中还存有无数道术,只是大部分道术无法在这个位面出现,只有少许可以存在这个位面的上乘道术,被谢厌尽数学会。

    如今他的实力,已经不弱于国师。谢厌隐隐有些怀疑,那位“祖师爷”之所以留下玉牌传承,或许就是为了这一天。

    国师祭出拂尘抵挡,拂尘却被谢厌的道力化为齑粉,重蹈澹台云拂尘的覆辙。众人皆惊,这可是国师的拂尘,堂堂道尊的拂尘这么轻易就能被人粉碎的吗还是说,这个谢鄢的实力已经在道尊之上了这也太不可思议了吧

    虞琅眉头紧锁,指甲掐进掌心都毫无所觉,他盯着谢厌将国师击倒在地的(身shen)姿,竟恍然生出一种极为复杂的(情qing)绪。

    “噗”一口鲜血喷溅而出。

    “阿琅”师兄弟们纷纷将他围住,一擅长医术的师兄替他诊脉查探,惊讶道“阿琅,你现在道心不稳,体内道力紊乱,快凝神静心”他说着掏出一枚丹药,塞入虞琅口中。

    吞下丹药、冷静下来的虞琅向他道谢,忽然问了一句“师兄,下山之前,师父说我尘缘未了,其实是在说我太过在意世俗之事吧我未曾听从师父教诲,如今这般,只因我道心不定,实乃咎由自取。”

    吐了一口血后,虞琅心思竟奇异地清明起来。他是修道之人,斩杀恶鬼才是他的职责,可他却次次被凡尘俗事牵绊,次次因府中之事乱了道心,此番结果,是他应该承受的。

    “阿琅,你能想明白就好。”师兄叹道。

    虞琅起(身shen),看向不远处囚住国师脖颈的青年哥儿,心中不再纠结难堪,反而生出一种释然,这样的人的确不是他们侯府能够困得住的。

    “聂尘,”谢厌神(情qing)平静,目光漠然,“就让世人看看,你被气运庇佑下的(身shen)体,到底有多令人作呕”

    这里的动静早就惹来各方注意,毕竟国师出现在俗世之中可谓难得一见的奇景,离得近的修道之人使用神行符火速赶来,见到的不是国师大展神威的一幕,而是国师被一个青年哥儿困住的骇然之局

    一直在暗处观战的澹台云等人,见到谢厌如此神威,连自家师父都轻易被他捉住,只觉得自己当(日ri)拂尘碎得不亏,他正想召集师弟们去解救师父,却听(身shen)后一师弟惊惧叫喊起来

    澹台云似有所感,猛然抬首看去,嚯那是什么不知那谢鄢用了什么道术,师父头顶之上顿时出现一朵巨大的符箓,而那符箓仿佛漩涡般,正从师父(身shen)上疯狂吸取金色光芒,这些金光都是师父闭关时出现的谢鄢在做什么

    聂尘惊恐奋力挣扎,却发现自己根本无能为力,他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多年偷取来的气运正在急速消失,失去气运庇护的聂尘,自然不可能躲避道祖慧眼,他像死鱼一般被谢厌扔到地上,紧接着,令人极为惊恐的事(情qing)发生了

    一时间,竟有无数冤魂冒出来,叫嚣着钻进聂尘体内,他竟在顷刻间被冤魂占据(身shen)体,变得犹如恶鬼一般,脸上、(身shen)上俱生出无数鬼面疮来。

    只有作恶多端的人,才会轻易被冤魂占据(身shen)体,化为鬼面疮,然一位道尊,竟骤然成了如今这副模样,可想而知,他曾经做过多少恶事

    他们正摇首唏嘘着,天空突然出现一层雷云,雷云闷闷作响,似乎在凝聚着什么可怖的力量。众人俱不由自主往后退去,惊心动魄等待。

    不一会儿,一道紫黑色的闪电从云中劈下,直直落在聂尘(身shen)上这可是传说中的道祖惩罚啊这真的做不得假,所以说,国师真的作恶多端、罄竹难书吗

    澹台云和众师弟已经完全傻眼了,师父被道祖的雷给劈得灰飞烟灭,这足以给世人惊醒,他们的国师居然是一个连轮回都不能拥有的恶人一想到那个在他们面前姿态仿佛仙人的师父,澹台云和众师弟只觉得背脊发凉。

    谢厌将载满金色气运的符箓捏在手中,行至虞九丛面前。虞九丛一瞬不瞬盯着他,苍白的唇完成一抹愉悦的弧度,他并不像别人那般震惊,似乎在他心里,这个人理应如此厉害。

    “阿鄢,他刚才打得我有点疼。”男人蹙眉捉住谢厌的手,将其按在自己的心脏处,好似要他瞧瞧自己的心脏有没有受伤。

    谢厌顺势将掌中符箓贴至他的(胸xiong)口,符箓中盛载的金色气运,悉数涌入男人体内,他被攫取了二十多年的运道如今终于回归。

    不远处的虞琅围观整个过程,终于明白,原来九叔公成为那副怪物模样,竟是因为国师作乱,而作为与他有血缘关系的亲人,却对他避之唯恐不及,从未想过拯救他于水火之中,到最后,竟只有谢鄢愿意将他救离苦海,怨不得他竟丝毫不顾念虞府,而是坚定地维护谢鄢。

    世上因果,本就如此。

    虞府亏欠在前,承担后果无可厚非。

    气运本就是天道的馈赠,如今回归正主,虞九丛作为天道的宠儿,因此模样全然恢复,修为大涨。他于逆境之中修得鬼术一事,并无为恶之心,自然不会被天道所摒弃。

    恢复真实容貌的男人,俊目修眉,气度非凡,他从谢厌清澈的眸子里看到自己的模样,忍不住露出一抹开心的笑容。阿鄢那么好看,自己只有这般模样才能配得上他。

    聂尘已死,聂明遗憾已了,他朝谢厌深深一拜,道“我该去投胎转世了,来世不求荣华富贵,只求平安喜乐。”

    他也是聂尘这个局里的受害者,谢绥对他很是同(情qing),忍不住红着眼睛道“那我以后岂不是见不到你了”

    大概是执念已放,聂明脸上终于浮现一丝温柔的微笑,拍拍谢绥的脑袋,“若是有缘,自会再见,届时,你或许已成道尊。”

    谢绥闻言很是开心,“我若成了道尊,就收你为徒,把你也教成道尊”

    谢厌伸指弹了一下他的脑门,道“誓言不可乱立。”

    摸摸脑门,谢绥傻笑一下,似乎已经看到自己成为道尊的那一天。

    目送聂明远去,谢厌携男人和谢绥重回谢宅,关上院门,隔绝了众人惊疑窥视的目光。

    没有人是瞎子,方才谢厌将国师压着打,实力定在道尊之上,这么一想,他们俱觉心神大震,道尊之上的实力,那可是传说中才出现过的境界谢鄢已经到达那个境界了吗

    虞琅正(欲yu)同师兄弟返回师门,不再管凡俗之事,可突然间,他心脏一悸,转(身shen)看向侯府方向。

    “阿琅,你可有不适”

    虞琅摇首,“师兄,方才我似有所感,侯府有大难发生,我想去看看。”

    虽已决定不再插手这些事(情qing),但他到底还存有留恋,而且,侯府遇难,他若不去瞧上一瞧,(日ri)后修炼途中,定会走火入魔。

    师兄弟也理解他,便道“我们同你一起。”

    国师被道祖劈得灰飞烟灭,那么,同他一起合谋的侯府,又怎么可能被轻易放过虽说在虞九丛儿时同意鲜血的并非虞铮,而是虞铮之父,但父债子偿并不为过,且虞铮漠视血亲,甚至与虞笙几次生出恶意针对谢厌,加上这么多年帮国师做过不少恶事,就在国师偷取来的气运被剥离之时,侯府同样被许多恶鬼包围。

    虞铮和虞笙不过是普通人,失去国师符阵庇佑,两人压根抵抗不住恶鬼,皆以极其可怖的形状惨死在府中。

    虞琅赶过去的时候,两人已无法救治,他不(禁jin)落下一滴痛泪,此时他无法再自欺欺人,父亲和小叔的确欠下许多因果,否则不会落得如此下场。

    如今侯府只剩下小弟一人,他不能再让小弟落到这种结局,他要将小弟带回宗门

    虞府之事,谢厌已没再关注,他此时正轻笑地看着男人欢喜地换上新衣。

    男人将腰带系好,忽然转(身shen)笑道“阿鄢,如何”

    见他衣襟大敞,露出白净光洁的(胸xiong)膛,谢厌不(禁jin)上前几步,伸手(欲yu)为他穿好,却被男人捉住双手,他抬首,陡然撞入一幽深潭水中,呼吸顿滞。

    不得不说,作为气运之人,虞九丛的相貌无可挑剔,谢厌任由他把玩自己的手,听他道“阿鄢以后有何打算”

    “修道。”谢厌回答得很干脆,他很喜欢道法的玄妙,每每沉浸其中,总有无穷乐趣。

    男人声音略低,“除此以外呢”他一双眸子又深又黑,就这么凝视谢厌,谢厌伸手触上他后背,在气运之下,那处疮疤已然消失,显露出一抹绚丽夺目的赤红,方才男人换衣服时,他已瞧得一清二楚。

    “除此以外,”谢厌低缓说着,仰首在男人冰凉的唇上印上轻轻一吻,倏然展颜,“你可有这般打算”

    回复他的是男人温柔却灼(热re)的吻。

    “哥哥”谢绥突然出现在门外,“晚上想吃什么我出去买”

    虞九丛不满放开谢厌,依旧抱着他不撒手,像是粘人的小狼犬,谢厌只好又在他脸上印上好几个吻,道“晚上吃烤鸡怎么样”

    “烤鸡”虞九丛自然一切以谢厌为先,“好啊”

    于是,谢绥就揣着银子,去邻居家换了好几只鸡过来。其实邻居本来不(欲yu)要钱,谁不知道谢家现在又出了一个道尊,以后在京城,谁不敬他们家几分作为邻居,怎么能小气这几只鸡呢

    哪知谢绥却一本正经道“我用银子买你家的鸡,此事了结,以后便不会被因果缠(身shen),对你我都好。”

    邻居“”我就是想制造点因果啊

    然道尊弟弟的话谁不敢应他只好收下足额的银钱,目送谢绥拎着三只鸡蹦蹦跳跳回去。

    谢绥常年混迹市井,对杀鸡之事相当在行,利落地将三只鸡处理干净,但到烤鸡的时候却犯起了愁,皱着一张小脸道“哥,烤鸡我不会。”

    谢厌示意虞九丛,“可愿一试”

    为心上人烤鸡,虞九丛自会欣然答应,他虽没烤过,但仿佛生来便擅长一般,不一会儿,烤鸡的香味就溢满院子,谢绥深吸一口气,“好香虞叔叔你真厉害”

    虞九丛“”他有这么老吗

    谢厌噗嗤一声笑出来,从虞九丛手里接过一只烤鸡,递给谢绥,“以后都叫九哥。”

    谢绥不明所以,不过还是听话地唤了一声,虞九丛闻言,怎么也压不下唇角的笑意,竟亲自替谢厌将鸡(肉rou)撕成一片片,放在盘子中,柔声道“这样方便些。”

    看着被自己啃得乱七八糟的烤鸡,谢绥忽然觉得有些饱,他摇了摇头,继续开啃,明明胃里空空如也,怎么会觉得饱呢真是莫名其妙。

    谢厌认真品尝盘中的鸡(肉rou),即便是第一次上手,味道亦与从前如出一辙。

    “哥,”谢绥迅速将整只鸡吃完,抹抹嘴巴说道,“以后我们要不要想一个赚钱的营生虽说你上次赚了不少银子,但我们也不能坐吃山空啊。”

    嗯,这确实是个问题。

    “大大,要不你还是卖符箓吧,多赚钱”小八笑嘻嘻建议道。

    谢厌在心里摇首回道“极品符箓多了就不值钱,而且,以目前各宗门的符箓水平,对付这世上的恶鬼已经足矣,若是出现过多极品符箓,反而不妥。”

    小八听懂了,世道需要的是一个平衡,若是出现大量的极品符箓,岂不乱了秩序

    “那该怎么赚银子”它苦恼地对手指。

    谢厌忽然笑了下,问谢绥“你有何想法”

    十几岁的少年闻言,顿时兴奋起来,立刻滔滔不绝说道“东街的绸缎庄好像蛮赚钱的,西街的玉器店也(日ri)进斗金,北街的千里香食客络绎不绝,南街的有客来更是让人眼红,哥,要不我们都试试”

    谢厌赞道“好主意。”他见少年高兴地就要跳起来,才继续道,“不过你我都要修习道法,你九哥亦需修炼,谁来管理店铺可想好了”

    谢绥被问住了,不(禁jin)挠了挠脑袋,“可以请人的吧”

    “你我皆为修道之人,无需再为银钱困囿,”谢厌起(身shen)道,“你先回房修习道法,等我与你九哥商量出章程,再知会于你。”

    少年自然欣喜答应。

    掐诀灭了院中的火堆,谢厌转(身shen)往屋内走去,虞九丛亦步亦趋,紧随他(身shen)后,一双俊目只是盯着谢厌脑后的墨发,心中都觉甜蜜非常。

    阿鄢可真好看,哪儿哪儿都好看极了。

    谢厌进屋,见男人也要进来,不(禁jin)挑眉,“你要与我一起睡”

    当然要一起睡啊虞九丛在心里回答。

    “阿鄢,”男人低垂着脑袋,眸中闪现几缕不安,“我还是觉得跟你在一起最安心。”

    谢厌心中好笑,一个可以号令万鬼的气运之人,居然还怕一个人睡这个借口实在拙劣。不过,他也只是逗逗男人,小久过去遭受的痛苦,他一想到便觉锥心刺骨。

    “进来吧。”

    话音刚落,男人便急忙闯进来,挥袖关上屋门,抱住谢厌又亲又啃,闭上眼睛,足下生出鬼气,将两人送至(床chuang)榻之上。

    后背触上柔软的被褥,谢厌微笑看着男人急急忙忙脱衣服,一边脱一边在他唇上肆意亲吻。

    这抹淡粉,虞九丛已在心中想了许久许久。

    就在男人渐渐往下之时,谢厌残忍地阻止了他,虞九丛喘着气委屈问道“不可以吗”

    “不是不可以,”谢厌指指隔壁,“小绥如今修为精进,耳力不俗,你我如此,实有不便,而且,我方才答应他要与你商量个章程出来,不能食言而肥。”

    虞九丛掌心鬼气弥漫,直将整间屋子笼罩,方俯首在谢厌额上落下一吻,“如此他便听不见了,至于如何赚银子,明(日ri)再想。”

    于是,隔壁修炼一夜满心期待的谢绥,并没有在第二天早上等到自家亲哥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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