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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恶毒继室01
    目送老仆扭着水桶腰离开房间,谢厌目光移至桌上的药汤, 嘴角泛起一丝冷笑。狂沙文学网

    这明显就是致人丧失孕育能力的毒药, 即便他这个(身shen)体是个孕痣暗淡、被诊断生育能力极低的哥儿,有些人也不会给原(身shen)丝毫可趁之机。

    他伸手将药碗端起, 起(身shen)打开门, 入目所见, 冷清异常。作为侯府内宅的新主人,原(身shen)谢鄢的不受待见程度可见一斑。

    不过可以理解, 一个无法生育的继室, 一个被两箱聘礼买进来、用来照顾侯府其他主子的保姆, 谁还会恭敬地跑来伺候

    药碗被稳稳端在手中,药汁一点儿也没洒出来,谢厌一步一步走出院门, 在府中仆从怪异的眼神中,往内院走去。

    虞笙正在院中踢毽子, 他生得俊俏秀丽, 眉间一点孕痣鲜艳非常。自他十三岁起, 登门求娶的人就不在少数。那刚才端药给谢厌的老仆,如今正在他(身shen)后作禀。

    听他说完,虞笙停下来,用香帕擦拭鬓边的细汗, 唇边勾起一丝得意的笑容, 正要开口吩咐, 就见院门口出突然出现一人, 那人还穿着昨夜未换下的喜服,一(身shen)大红色的广袖长袍,衬着他清俊不俗的容貌,愈显仙姿飘然。

    说是祖上出过道尊,(身shen)负道尊血脉,但实际上不还是一个草包听说学习道法二十多年,却还连道徒都算不上,一个没落道师家族的残缺哥儿,能嫁入侯府都已经是祖坟冒青烟了

    没错,在大尧国百姓眼中,一个无法生育的哥儿,就是人人都可以鄙夷的残废

    “你来干什么”虞笙斜目讽笑看他,见他手里端着那碗药,笑容更是充满恶意,“这可是上好的补药,你竟不愿喝”

    谢厌倏地捏住他的下巴,抬手就将药汤往他嘴里灌去,“比起自己,我更怜惜将要出嫁的你,出嫁前补一补正合适。”

    冰冷的药汁灌入虞笙口中,他惊恐大叫,旁边的老仆惊愣之后,立刻冲上前来,就要推开谢厌,却被谢厌一脚踢飞出去,直到药汁全部灌进去,谢厌才松开虞笙,将他掼到地上,瓷碗摔裂在地,差点扎破虞笙的手背。

    虞笙急忙将手指伸进喉咙,妄图催吐,并极力呼救,让老仆去请大夫。院中的其他仆从被谢厌的举动吓得东奔西跑,一直贴(身shen)照顾虞笙的年轻哥儿书墨方才正在铺(床chuang),听到动静,立刻跑出屋子,见到自家少爷狼狈痛苦倒在地上,焦急不已,抬首愤然问谢厌“你对少爷做了什么”

    面前穿着红色喜袍的继夫人,明明生得一副清雅出尘的样貌,却偏偏将笙少爷欺负成这样简直心如蛇蝎

    “书墨,快让人去叫大哥回来”虞笙只觉得肚子痛得要死,眉心的孕痣也隐隐有些疼意,此时的他只想将姓谢的千刀万剐

    谢厌目光淡漠,毫无惧色,开口道“自食恶果。”

    昨(日ri)拜堂后,侯府主人虞铮便借口公务出府,留新婚夫人一人独守婚房,此事一夜之间,全京城都传遍了。

    这个没落道师家族,再次成为全京城的笑柄。上一次闹出笑话的还是谢家的小少爷谢绥,据说这位小少爷为证明自己的道法,前去古宅捉鬼,结果被恶鬼附(身shen),多亏祖传符箓才侥幸活命。

    而这次,没有道术天赋和孕育能力的谢鄢,以二十二岁的高龄,嫁去侯府给虞铮当继室,惹来众多贵族哥儿的嫉妒与不甘。

    谁不知虞铮虞侯爷相貌俊美,武艺高强而且他双亲已逝,独剩一个还未出嫁的哥儿弟弟。倘若嫁去侯府,不用侍奉公婆,哥儿弟弟也很快会嫁出府,除了他发妻留下的哥儿与儿子需要照料,完全就是侯府主人,俨然一桩绝好的亲事

    只可惜,千算万算,没料到居然被谢鄢那个残废抢到手一个破落户,有什么好神气的

    作为别人眼中的笑柄,谢厌对虞铮昨夜借口离府之事相当满意,否则他刚穿过来便要面临被人的场景,若真是这样,他估计自己会忍不住提着剑将虞铮大卸八块。

    看着眼前混乱的庭院,谢厌俯视在地上哀嚎的虞笙,目中寒光凛冽,语调凉薄,道“此事因果已了。”继而转(身shen)离开。

    虞笙心思够狠,在原剧(情qing)中,谢鄢不知(情qing)喝下这碗汤药,不仅孕育的能力全然丧失,而且这药还伤了他的根基,令他常年(身shen)体虚弱,根本无力管控偌大一个侯府,他这个当家主母的脸面被府中之人完全踩在脚下,当然,这些对于谢鄢来说,仅仅是一个开始。

    他无心欣赏虞笙的痛苦,直接回到屋中,将屋门关紧,坐到(床chuang)上,问小八“这个世界居然有鬼”

    看完谢鄢悲剧的一生后,他发现这里与自己所认知的世界大不相同,就拿谢鄢的道尊血脉来说,他还是听小八解释之后才明白过来。

    这个世界崇尚道力,但修习道术之人必须拥有天赋,(身shen)怀天赋之人何其少,能大成者更是凤毛麟角。当然,奉道力为尊是有原因的。世间常有恶鬼作乱,带给百姓诸多恐慌,唯有(身shen)具道力之人方能降服恶鬼,拯救世人。

    不过一般修道之人不恋俗世,基本不会危害到皇权,但大尧国国师一职,从未断过。国师素来由道力不凡的人担任,其职责就是观天机,测国运,即便是皇帝,对国师也不能无礼。

    谢鄢的祖上曾有人担任过国师一职,自此,家族变得清贵起来。只是谢氏百年才出一个人才,再过百年,到谢鄢这一代,已然没落。

    能成为侯府继室,在别人眼中,的确是攀上了高枝。

    “大大,按照剧(情qing)中来说,这个世界的确存在恶鬼,不过侯府应该很安全,宅子周围布了符阵,寻常鬼怪根本不可能进来。”小八认真汇报道。

    “既然谢家祖上出过国师,那应该存有修习道法的典籍。”谢厌心思一动,作为谢氏族人,谢鄢自小就对道法很感兴趣,只是因为天赋不足,苦心修炼至今,连道徒都算不上,既然如此(热re)衷,陪嫁中一定会有好东西。

    他起(身shen)来到两个木箱子面前,因昨晚谢鄢等虞铮等得睡着了,这两个陪嫁箱子便没及时整理,府中仆从看不起他,自然也不会过来询问帮忙。

    打开两个箱子,里面都是一些简单的衣物,翻到底也没见到任何典籍。

    “大大,这个箱子底部有夹层。”小八适时提醒道。

    谢厌敲了敲,声音果然有些空旷,修长的手缓缓在箱子底部摸索,终于触碰到一个不太明显的机关,轻轻一按,夹层顿时被打开,里面躺着一本薄薄的书册,书名“缚天诀”三字映入眼帘,谢厌瞳孔顿时一缩。

    缚天、缚天、缚天。

    他在心里默念几遍,明白即便问小八也不可能得到回答,便压下心中惊异,伸手将缚天诀拿出来。

    这本书很薄,虽内容超出谢厌以前所认知的范围,且用语艰涩难懂,但他记忆力超凡脱群,不过一炷香时间就将整本书的内容完整记下来,而后将书重新放回去。

    缚天诀分为三个部分。一为道法,修习感悟至大成后,或可到达另一种无人知晓的境界;二为符箓,符可治病,箓可驱使鬼神,对付恶鬼效果极佳;三为炼丹,丹药可强(身shen)健体,提升体质,更易于道法修炼。道力越强,画出的符箓效力越强大,炼制出的丹药便越有效果。

    谢厌在脑海中先翻开道法篇,逐字逐句去理解消化,他本以为自己初初接触这种神秘力量,定会难以入门,却未料,他仅仅在心中默念几遍道法篇,体内便油然生出丝缕缥缈的道力,于丹田处渐渐沉淀。

    难不成,这个缚天诀并非巧合谢厌心中竟开始茫然起来,自己到底是什么(身shen)份他和小久到底经历过什么难道他不仅仅是游戏世界生出意识的一串数据吗

    按照常理,他的天赋并没有高到如此地步吧谢鄢花费二十年都未能入门,总不至于自己刚默念几遍,丹田就生出道力,就好像自然而然一般。

    穿越的世界越多,他就越发觉得,事(情qing)远没有自己想象的那般简单。

    正在他准备继续修习道力之时,屋门一下子被人踹开,一人满脸黑沉地急步进来,见到谢厌悠闲地坐在屋中,愤怒更盛,俊脸都有些扭曲,“谢鄢你竟如此歹毒”

    对于虞铮劈头盖脸的唾骂,谢厌面色无波,缓缓行至他面前,一字一句道“虞铮,那碗药本来是给我喝的。”

    如果这人愿意听从解释,他可以不动手,但

    “放(屁pi)你就是要毒害阿笙”虞铮根本不听他的解释,一个看不上的继室,自然完全没法与自己的亲弟弟相比,方才看到阿笙那么痛苦的模样,他就恨不得提剑而来。

    啪

    “清醒了吗”谢厌直接挥手将他的脸打偏过去,冷冷道。

    虞铮瞪大眼睛就要挥手反击。

    嘭

    “冷静了吗”谢厌一脚将他踹出屋门,居高临下问道。

    这个人,是谢鄢一生悲剧的罪魁祸首,如今又如此不分是非黑白,谢厌实在手痒难耐。

    虞铮倒在地上完全懵住,脸上火辣辣地疼,被踹的(胸xiong)口也阵阵发麻,此时的大脑一片空白。

    自己居然被一个柔弱的哥儿给打倒了怎么可能

    “你听好,”面前哥儿清俊的脸上浮现一抹冷冽的笑容,不仅没有抹灭他的姿容,反而让这张脸愈加灵动,“我昨(日ri)新入府,今(日ri)辰时醒来,试问,一夜未出房间的我,是如何一大早在贵府膳房拿了碗,熬了药,再去给虞笙灌下”

    虞铮正要开口反驳,谢厌又一脚踏上他的(胸xiong)膛,直将他踩倒在地,“用你的脑子好好想想你领兵打仗的时候也这么糊涂吗”

    谢厌本不(欲yu)想跟他浪费唇舌,但有些事不说清楚就没法立威,就像小八所说,这世道恶鬼丛生,侯府勉强还算安全,在他有自保能力之前,他还需在这里待上一段时间,他不希望自己在这里修习道法的时候,某些人还要在暗地里搞些小动作,扰他安宁。

    刚才虞铮跑得太快,管家带着仆役到现在才追到正院,见侯爷居然被继夫人用脚踩在地上,顿时惊呼一声,道“保护侯爷”

    “我看谁敢动”谢厌再次狠狠踩了一下虞铮,对上虞铮渐渐恢复清明的眸子,慢条斯理道,“那老仆言及药汤为上好补品,可我有自知之明,如此珍贵的药汤给我喝实在太过可惜,虞笙为待嫁之龄,让他补(身shen)体才不算暴殄天物。我说的对吗”

    管家和仆从被他的气势震住,俱站在不远处一动不敢动,没想到这位看似蠢笨柔弱的继夫人竟然藏得这么深

    他们侯爷本只想着挑一位容易掌控、难以受孕、可以照顾孩子的继室,却没料到继夫人竟然出乎意料地彪悍。

    “你让我起来。”虞铮虽想明白这件事是谁作的乱,但不代表,他就能原谅谢厌的报复行为。

    谢鄢本就孕痣暗淡,难以孕育子嗣,喝下那药也不会有什么事,但虞笙不同,他因孕痣鲜红,或可嫁入皇家,如今被灌下毒药,虽及时受到救治,孕育能力没有受到多大影响,但到底坏了(身shen)体,得仔细精养半年方能恢复如初。

    这是他的亲弟弟,他怎能不心疼

    谢厌经历过这么多世界,虞铮眼珠子一转,他就知道对方在想什么,于是冷笑一声,“虞铮,对心怀恶意之人,我断不会轻易放过,虞笙自作孽,恶果自食乃因果报应,你若因此报复于我,那就是你坏了这份因果”

    虞铮闻言,心中不(禁jin)一寒,他虽不太信奉因果,但如今世道确实乱象环生,道法便尤为可贵,眼前这个哥儿虽不擅道法,但谢氏毕竟拥有道尊传承,他说的话,不可大意。

    “此事我不再追究,但你不顾尊卑,伤害于我,此罪该如何”虞铮可不想被一个哥儿杀了威风,若任他继续嚣张下去,这个侯府岂不乱了

    谢厌将脚挪开,漠然道“虞笙害我在先,诬陷我在后,你不分青红皂白冤枉于我,如今反要问我的罪虞铮,你当真可笑至极。”

    “你就不怕我休了你”虞铮起(身shen)怒目而视,这人生得一副好模样,却如此(奸jian)狡狠毒,他真的选错了人

    谢厌蓦然一笑,“求之不得。”言罢看向虞铮,似在等他的休书。

    然而,刚才还放下狠话的男人却顿时闭口不答,他不是不想,而是时机未到。

    谢氏虽没落,但谢氏传承未丢,只是这份传承外人不可知,他将谢鄢娶进门,不仅仅是因为他容易掌控、无法生育,究其根本,不过是想以他为突破口,拿到谢氏传承。

    他的这种态度在谢厌的意料之中。原剧(情qing)中,谢鄢被虞笙毁坏(身shen)体,后虞笙又派遣仆从以照顾他为由,贴(身shen)监视他。谢鄢也非真傻,自然心生提防,虞笙见一计不行,竟用谢鄢的亲弟弟谢绥作为威胁,谢鄢只好用缚天诀进行交换。

    可没想到,虞笙心思毒辣,居然还是将谢绥杀害谢鄢痛恨不已,便使用他偶然得到的复活术,想奉献自己设法将谢绥救活。但此种邪术扰乱(阴yin)阳秩序,不为正统道门所容,谢鄢因此受到道门追杀,却在被追杀的过程中,误入鬼窟。

    彼时,他(身shen)体极度虚弱,鬼窟里百鬼都想占据他的(肉rou)(身shen),他抵御不住,脸上(身shen)上全布满令人恐惧的鬼面疮,俨然一副恶鬼模样。

    道门见此,将他视为罪恶滔天之人,立刻增派人手围剿,谢鄢的意识逐渐被吞没,只剩下那些恶鬼驱使他的(肉rou)(身shen),百鬼道行齐聚一人体内,根本不惧道门那些小道徒。

    被追杀的过程中,他又吞噬不少恶鬼,愈加可怖,恰好印证了国师此前预言百鬼聚,千鬼从,万鬼生,世道将乱。

    他们一致认为这说的就是谢鄢,于是道门合力之下,将谢鄢杀死。此战中,一直在道门修习道法的虞侯之子虞琅,以哥儿之(身shen),大放异彩,受到道门尊重,并收获一位(身shen)份尊崇的道侣,受万人景仰。

    这仅仅是属于谢鄢的剧(情qing),但其实,那道批语并非谢鄢,谢鄢死后,世道再次大乱,而谢鄢此前吸引所有人的目光,为那位积蓄力量了充足的时间。

    真正的万鬼来袭,世道将倾。

    “以后这个院子,没有我的(允yun)许,任何人不得进入。”谢厌丢下这句话,进屋关上门。

    虞铮气得咬牙,却不得不忍下来。已经心生罅隙,再继续下去,反而得不偿失。

    屋外人全都离开,谢厌让小八继续监视,自己则沉浸心神,修习道法。

    若是有道门中人在此,定会惊讶地发现,谢厌修炼的速度丝毫不逊于道门目前天资最高的虞琅,甚至隐隐有加快之势。

    越修炼下去,谢厌就越发觉得,这本缚天诀似乎完全就是为自己量(身shen)打造一般,仿佛已经运行过千百次,即使失忆,(身shen)体也存在本能一样。

    但不论如何,这于他而言是件好事,尽快增强实力他才能在这个世道立足,才能保护原(身shen)的弟弟谢绥,才可能尽快寻到小久。

    在屋中修炼一天一夜,谢厌稍觉腹中饥饿,见侯府膳房开始运作,便径自前往膳房。

    他此时已换下红色喜服,穿上原(身shen)带来的素净道袍,发髻高束,以简陋木簪固定,衬得他那张脸,愈显仙姿缥缈,叫人不敢亵渎。

    因世人尊崇道法,所以民间以(身shen)着道袍为荣,谢厌如此穿着,倒也未失礼数。

    “你来做什么”书墨一大早来膳房,正要给自家少爷端些清粥,却撞见一(身shen)道袍的谢厌,思及少爷如今病卧在(床chuang),他就气不打不一处来,自然没有好脸色。

    谢厌完全无视他,扫一眼膳房案桌上的点心和粥菜,便直接伸手去端。

    “等等,这是要端给侯爷的,你不能动”照顾虞铮的侍从大喊一声,就要阻止谢厌的举动。

    谢厌充耳不闻,在众人无语诡异的眼神中,直接将这一份端走,悠然回到屋内,吃饱后继续修炼。

    膳房里的事(情qing)自然被禀告给虞铮,虞铮闻言,顿时恼怒非常,也不知这个谢鄢脸皮为何如此之厚占据主院就罢了,竟自己去膳房抢夺早膳

    他这个侯府主人,不仅要屈尊睡在偏院,还要被人夺食,这股气他是怎么也咽不下去,于是早膳也不吃了,直奔主院。

    运行一周天的谢厌听到小八的提醒,眼睛都没睁一下,直到虞铮将门拍得砰砰作响,他才一挥衣袖,门自发开启。

    门外的虞铮也非傻子,见到他端坐于(床chuang)上,门却兀自被打开,顿时想到其中原因,再触及他(身shen)上的素净道袍,抿抿唇,将本来要说的话吞下去,问道“几(日ri)不见,你道力大增啊。”

    “我不是说过,未经我的(允yun)许,不准踏入这里的吗”谢厌倏然睁开双眸,冷锐的目光直直(射she)向虞铮,虞铮心中顿时一跳,寒意滋生。

    他当初真是瞎了眼,居然将这么一尊煞神娶进门不过为了谢氏传承,他还是忍忍再说。

    “这是我的府邸,谢鄢,你要搞清楚这一点,现在是你鸠占鹊巢,我大方地将院子让给你,你不感激我就算”

    听不得他的废话,谢厌再次挥袖,门轰然关上,差点砸上虞铮的鼻子。

    待虞铮不甘不愿离开之后,谢厌在心里吩咐小八“按照书上所说,我已至道徒阶段,应可以开始练习制作符箓,你帮我看看何处售卖朱砂和符纸。”

    “大大”小八如今的模样已比上个世界清晰很多,至少他对手指的动作,谢厌能够看清,不,不应称之为手,而是爪子,它哼唧哼唧地对着爪子,道,“您(身shen)上有银子吗”

    很少为钱发愁的谢楼主,闻言愣怔半晌,谢家清贫至极,掏出几个铜板都困难,按理说他这个当家夫人每月都会有月银,但是现在这(情qing)况,他也不可能找虞铮要。

    正想着如何挣银子,院外就传来阵阵喧哗声,谢厌眉心一皱,听小八道“大大,好像是道门中人,虞琅也在里面。”

    作为道门中的天赋之人,虞琅在门中颇受人喜(爱ai),他相貌绝俗,眉心一点孕痣极为殷红,想要与他结为道侣的年轻人不在少数。

    此次他因父亲迎娶继夫人,与师父道明缘由,在几位师兄弟的陪同下,下山回京。却因路上遇见恶鬼伤人,几人颇耗费一些时间,方将恶鬼斩杀,也因此错过了虞铮的大婚之(日ri)。

    他刚入府,本来携师兄弟打算向父亲表达歉意,却没想到竟从仆从口中听说继母伤害小叔、暴打父亲、霸占主院一事,这还得了

    小叔素来温柔可亲,如今卧病在(床chuang),憔悴不堪,父亲心地良善,不(欲yu)与继母计较,却让这个继母在府中这般为非作歹

    幸好小弟在学堂未归家,否则还不知道要被这个继母如何磋磨。自己(身shen)在师门,不可能一直看顾,倘若这次不给继母一次教训,这个侯府恐怕以后都要改姓谢了

    虞琅年少意气,从小被虞铮宠到大,在师门又有师父宠(爱ai),师兄弟关(爱ai),自然天真得很。而且,比起从未谋面的继母,他自然更愿意相信府中之人的话。

    师兄弟与他同仇敌忾,俱认为此等恶人实在欠教训,生怕虞琅受欺负,于是陪同左右,气势凌然地冲进主院中。

    望着紧闭的房门 ,虞琅深吸一口气,稍显稚嫩的脸上因怒气染上红晕,惹得(身shen)边师兄弟纷纷看过来。

    “谢鄢,你出来”声音携一丝道力,直击屋门,然而,这波攻击并没有取得应有的效果,屋门丝毫不动。

    师兄弟们见状,纷纷助他一臂之力,刹那间,喊“谢鄢出来”的声音几乎要掀翻院墙的瓦片,然而,主屋依旧稳若磐石。

    “奇了怪了。”虞琅和他们都从各自眼神中看出惊诧,要知道,他们都是道门出色的弟子,(身shen)负不俗道力,联合起来针对屋门攻击,不可能一丝动静也无,没看见院墙的瓦片都被波及了吗

    虞琅压下心中诧异,只能大步上前,伸腿就要踹屋门,可就在脚底触上屋门的时候,一股强大的力量反击过来,让他凌空跌落石阶底下。

    “可恶”见他受伤,最为年长的师兄掐了一个手决,袖中拂尘霎时刺向屋门

    其他师兄弟也纷纷拿出自己的武器,全都抛向那扇诡异至极的屋门,几人拼尽全力,终于,只听“咔嚓”一声,顽固的门瞬间粉碎,露出屋中的(情qing)形。

    一人(身shen)着青色道袍,长(身shen)玉立,容貌清俊,正用一种幽冷漠然的眼神看着他们。

    这就是那个恶毒的继母吗虞琅脑中恍惚了一下,与他想象的根本不一样,未料竟生了一副仙人之姿,可做的却是狠毒之事。

    “谢鄢,你做下这等恶事,却心无愧意,并在府中作威作福,你可知错”虞琅怒瞪着他。

    虽说面前之人是他继母,但他(身shen)处道门之中,不是凡俗之人,自然不必遵守凡尘规矩,道门(身shen)份尊贵,他直呼谢鄢姓名也无过错。

    “据我所知,道门中有善断因果之法,不知你们可会”谢厌轻声反问 。

    他这副容貌确实不俗,竟将几个师兄弟看呆一瞬,听他问话,少年们不(禁jin)回道“确实有此法。”

    其中对此法最擅长的少年扬声问道“你什么意思”

    “可否帮我算算,方才那位告知你们我所犯恶事的仆从,他是否犯下口业”背地里造谣诬陷他人,也是因果之事。

    那少年下意识掐指算起来,在其余人的注视下,忽然停住,面色薄红,艰涩道“他确实犯下口业。”

    也就是说,他所说的话,全都是在污蔑谢厌。

    院中一片尴尬,他们都是年轻人,只凭一腔意气行事,听信旁人污蔑之言实在有愧。虞琅此时也知自己错怪谢厌,俏脸臊得通红,可道歉的话他又说不出口。

    正在这时,一道清脆的童音将他从尴尬中解救出来。

    “哥哥你回来啦”一个白白胖胖的稚童,在仆从的保护下,飞快地跑到虞琅面前,就要扑进他怀中。

    一只手瞬间将他拦住,他抬眼看向将他拎开的少年,不开心道“你为什么拦住我”

    拦住他的少年调侃一笑,“我看你都有十岁了吧小男子汉以后可不能随便抱哥哥。”

    虞珏用眼神向虞琅表达不满,虞琅只好笑着牵着他的手,“走,我们去找爹爹,再去看望小叔。”

    一行人就这么欢欢喜喜地离开主院,从头到尾都没有对被他们破坏的屋门表示歉意,谢厌挥袖将院门关上,道“小八,我记得书中提及,制作符箓并不一定要借用朱砂与符纸。”

    小八点点头,“没错,不过虚空画符是一门极为高深的学”问。

    它话还未说完,就见谢厌指尖金光闪烁,修长白皙的食指竟直接虚空画符好吧,是它太过大惊小怪,这才是宿主大大正确的打开方式不是吗宿主本来就是个大人物哎。

    “大大,你真厉害不过你画的是什么呀”

    谢厌指尖停滞,眼前泛着金色光芒的符箓已经完成,感受丹田处的道力,心下一叹,虚空画符需要大量道力支撑,他如今的道力远远不够。

    “门被毁,我没银子换,只能用此法。”谢厌从容掐了个诀,那金色符箓便化为一扇门,填补了那处空缺。

    “大大真是太聪明啦”小八挥舞着两只小爪子,看起来憨态可掬。

    谢厌笑了笑,重新回去修炼道法,如今的他连几个小崽子都抵挡不了,实在算不上厉害。

    他这想法要是被虞琅等人知晓,定会吐血三升。要知道他们已经学习道法十几年,而谢厌不过几(日ri),对上他们几人合力才略处下风,这不叫厉害,还有什么能称得上厉害

    谢厌修习的时候,虞琅带着虞珏见过虞铮,虞琅问及谢厌之事,虞铮只是摆摆手,不愿言及。虞琅想到院中诡异(情qing)形,问“他可曾习过道法”

    他常年(身shen)在师门,并不知谢厌的具体(身shen)份,更不知他(身shen)流道尊血脉,虞铮便与他解释一番,道“不过他资质愚钝,修炼二十多年,也没修炼出结果,比你差得远。”

    虞铮对虞琅还是很喜(爱ai)的,毕竟虞琅有修炼天赋,(日ri)后若是到达道尊境界,不仅可以担任国师一职,他们虞氏一族也能更进一步。

    “他真的愚钝吗”虞琅皱起眉头,为何他并不这样觉得呢

    “别说他了,”虞铮有些不耐烦道,“去看看你小叔吧。”

    虞琅听话点头,又牵着虞珏去往虞笙的院子。

    因是道门中人,虞琅在府中的地位很是超然,就连跋扈的虞笙在他面前都装出一副温柔的模样,他见虞琅过来,面色苍白,虚弱地躺在(床chuang)上,目露惊喜。

    “小叔,你没事吧”虞琅随口询问一句,然后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瓷瓶,“这是师叔炼制的丹药,可强健体魄,对小叔的伤应有大用。”

    虞笙立即惊喜地接过来,放在枕头底下压着,笑得愈发温柔,“阿琅道力不凡,心地纯良,又生得一副脱俗样貌,定有许多郎君喜(爱ai)吧”

    两人同是哥儿,说起这话自然不会尴尬,只是虞珏在旁,虞琅不好多言,道“我如今只关心修道一事,其他事以后再说。”

    虞笙见他面色绯红,就知他一定有心上人,但既然虞琅不愿提及,他自然不会继续下去,只道“也是,阿琅年纪还小,哈哈。”

    两人又说了些话,虞琅问及谢厌之事,虞笙勉强笑笑,“他如今是侯府夫人,谁敢忤逆他我倒还好,嫁出去就一(身shen)清静,只是苦了大哥与珏儿,唉。”

    虞珏听懂了,而且他在学堂里也听不少同窗说,继母都喜欢虐待孩子,让他回府之后避着些,他听在耳里,记在心里。

    “小叔,哥哥,我不怕我要跟爹爹学武功,长大就可以打回去”

    虞笙被他的话逗笑了,虞琅也揉了揉他的小脑袋。

    “过几(日ri)我就得回师门,爹爹又经常不在府中,我确实担心珏儿会被他欺负,”虞琅并不指望柔弱的哥儿小叔,叹口气,“可我(身shen)为道门中人,若是让他吃些苦头记住教训,恐会惹下因果。”

    屋内一时沉默下来,两人脸上俱写满忧愁。

    “不如让爹爹休了他,再给些补偿好了。”虞琅开口道。

    “不行”虞笙立刻拒绝,他见虞琅面现困惑,苦口婆心道,“其实想想,他不能孕育子嗣,便对珏儿没有威胁,若是大哥再娶一个能生的进门,岂不更加不妙我想那谢鄢自会想明白,若是不优待珏儿,等他年迈,谁还会管他”

    “你说得有道理,”虞琅依旧蹙眉,“可如今他作威作福,总得想法子压下他的气焰。”

    虞笙眼珠子动了动,忽然心生一计,道“我们没法制住他,但府中还有一人可以。”

    “谁”虞琅困惑问道。

    虞笙凑近他耳边,“你可记得你小时候,误闯一个院子,却被吓哭之事”

    此事他当然记得虞琅一想到那时场景,脸色愈加不好看,支吾着开口道“你是说九叔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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