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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美貌细作08
    薛无恙的话犹如一记闷棍, 狠狠敲在众人心中,除了谢厌和沈寂,他们全都将目光投向怔愣原地的薛方(身shen)上。

    来凑(热re)闹的袁栋怪叫一声“什么薛方是女人”他说完, 暧昧的眼神就在谢厌和薛方(身shen)上来回乱转,他就说嘛,怪不得他们平(日ri)关系相当亲密, 没想到这谢严居然男女通吃

    回过神来的魏谦随从们似乎找到希望,就要开口说出实(情qing),谢厌忽地看向薛无恙,问他“薛神医可有办法救治魏监军”

    刚被吊胃口的众人又重新拉回理智,似乎现在这(情qing)况, 魏世子的(性xing)命比女子擅入军营这种事要重要得多

    虽知谢厌是在转移话题, 可薛无恙也不得不回答, 他略一思量,道“世子之伤甚是奇特, 薛某还需仔细斟酌。”

    刚才被吓一跳的薛方终于缓缓放下心来, 听到他这般说辞, 就知他肯定没法医治。

    “那就请薛神医多多费心,”冯扬也反应过来,笑道, “魏监军能否痊愈,全靠薛神医妙手回(春chun)。”

    “等等”薛无恙一行中有人突然开口, “不管怎么说, 西北军中出现女子, 沈大将军总得给个说法吧”

    大魏军规极为严格,女子擅入军营者,死如今薛方被薛无恙探脉察觉出女子(身shen)份,此事必须严肃处理,否则有迷乱军心之嫌。

    说实在的,薛方是男是女,对于西北军将士来说真的一点儿也不重要,只要她医术高超,能够给将士们治伤就行,(性xing)别有那么重要吗

    可不管他们心里怎么想,规矩就是规矩,有人触犯若是不伏法,(日ri)后将有更多人效仿,那军营会成什么地方薛方触犯军法,在朝廷看来,死不足惜。

    冯扬、曹金等人俱面露不忍之色,纷纷想要开口求(情qing),却见薛方忽然站出来,面对众人的目光,神色坦然,毫无惧意,大方承认道“我的确是女子,我装扮成男子混入军营,目的只是为了寻求安(身shen)之所,与将军无关。若是因我一人之过,就要定将军之罪,那岂非被我医治过的将士们都应该承担罪责他们并不知我(身shen)份,还请不要牵连。”

    她这番话一处,令在场将士俱心生不忍,眼眶酸涩,薛大夫虽是女子,但素来医者仁心,还有不输于男子的(胸xiong)襟气魄,若真的被杀头,委实太过可惜

    有人忍不住对沈寂道“将军,薛大夫救了我们这么多人,罪不至死啊”

    沈寂一直黑着脸,不顾旁人劝阻,直接下令道“来人,将薛方带去囚室,择(日ri)问斩。”

    军令如山,即便士卒再不(情qing)愿,也得将薛方带走,薛方神色平静,不吵不闹,不用士卒拖拽,就自发往囚室走去。

    一些受过薛方恩惠的士卒皆红了眼眶,可他们人微言轻,无法与大魏军法抗衡。

    薛方被带走后,冯扬冷着脸道“那魏监军的(性xing)命就托付薛神医了。”

    薛无恙装模作样地点点头,表明自己一定竭尽全力治愈魏谦。

    一番寒暄之后,谢厌一行人离开,众多将士纷纷前往练武场发泄心中不满,谢厌则与沈寂同行至囚室。

    “大大,薛姑娘真的要被斩首吗”小八相当不忍,趴在谢厌肩头哭唧唧。

    “当然不会。”谢厌只给了小八一个承诺,却未告知它原因为何,弄得小八好奇心泛滥,急得不得了。

    两人进了囚室,见到薛方立于囚室之内,神色凄惶,完全失去方才的洒脱,到了无人之地才露出本应有的伤心绝望。

    “薛方。”谢厌唤道。

    清秀姑娘见到自己最信任尊敬的人,顿时眼眶通红,泪水眼看就要流下来,却被她转(身shen)擦去,回过(身shen)来又展露笑颜,道“沈将军,我来军营没有恶意,我只是为了躲避别人的追杀而已。”只是她没想到,薛无恙居然会突然来到这里,并在众目睽睽之下揭露她女子的(身shen)份。

    事(情qing)发生得太快,她素来骄傲,不愿在人前露出怯意,便强自忍耐,装作一副不惧生死的模样,一直到了囚室,才终于没忍住。

    “你与薛无恙是何关系”谢厌忽然开口问道。

    想着自己反正就要被杀头,薛方便将自己的事(情qing)全盘托出,向两人交待清楚。

    她本名薛灵方,生于杏林世家,天资聪颖,对医术一道颇有天赋,于一众平辈中脱颖而出,虽为女子,但因能力实在不俗,有望成为薛家下一任家主。

    父母皆为她骄傲,族中兄弟姐妹皆嫉妒于她,祖父器重她,打算让她将薛氏发扬光大。可是人心难测,名利惑人,薛无恙作为她的叔父,在祖父病逝后,暗中陷害他们一家,父亲因行医致人死亡被判死刑,母亲郁郁而终,她不得不将仇恨深埋心底,偷偷远走他乡,来到边陲之地,混进军营之中。

    其实说起来,薛无恙本(身shen)医术不俗,但祖父曾与她说过,薛无恙心术不正,若是让他成为薛家家主,薛家的传承一定会被破坏。这传承不仅仅指医术,更重要的是医德。

    但是现在,说什么都迟了。

    看着难过的薛灵方,谢厌还没说什么,小八就开始呜呜哭起来,一直在他耳边说她好可怜。

    被它吵得有些烦,谢厌无奈,只好开口道“军中将士尊敬于你,并不希望你被斩首,只是薛无恙必定会让你死,但如果有人不愿你(身shen)死,即便是薛无恙,也没办法阻止。”

    薛灵方不解,“薛无恙背靠齐王,况且我确实触犯国法,斩首也不为过,就连沈将军都没法阻止吧”

    “你不是一直想解魏谦的毒症吗我给你一个思路,你若是能琢磨出来,自然能救你的命。”谢厌不喜欢施舍别人,薛灵方倘若真能凭借自己的能力获得生机,那就是她自己的本事。

    谢厌说着,凑过去与她耳语几句,薛灵方越听,眼睛就瞪得越大,她好像抓到了什么灵感,但这灵感却一闪而逝,急得她满头冒汗。

    “你慢慢想,若是等处决之(日ri)还没想出来,就只能人头落地。”

    薛灵方怔怔望着面前的少年将军,似乎能看到他眼底的信任与期待,心中顿时感动非常,这一激动,一直埋在心里的话就脱口而出“谢我能叫你一声师父吗”

    谢厌似乎愣了一下,后微微一笑,伸手拍了拍她的发顶,语气柔和,神色慈(爱ai),“等你出来,再拜师不迟。”

    “嗯”薛灵方狠狠点头,就将这次危难当做是师父的考验,师父都已经给她提示,倘若她还解不出来,那还不如蠢死算了

    离开囚室后,小八不是很明白谢厌的用意,问道“大大,你为什么不直接告诉她方法这样她就可以凭借医术脱困。”

    小八的想法没错,这世上最不愿魏谦死的就是齐王,若是能救魏谦的(性xing)命,捞一个军医对齐王来说真的太过容易。

    可是谢厌并不想收一个只会不劳而获的徒弟,而且,以薛灵方的天赋,只要稍加提点,定能得出解症之法。

    谢厌等人离开之后,薛无恙假借研究世子病症,让其他人都守在屋外,自己一个人待在屋内。

    这正合罗贤之意,他本来打算去会会谢严,不过见谢严(身shen)边一直跟着沈寂,便改变主意,悄悄去了林奕的住处。

    林奕正在屋内等谢厌从囚室回来,再去找他解毒,但没想到等来的却是罗贤

    心里陡然一惊,林奕见四处无人,迅速让他进屋,低声道“你怎么会在这里”方才罗贤的存在感太低,他根本就没注意到。

    罗贤相貌平常,一双精明的细长眼睛紧紧盯着林奕,问“义父让我混进薛无恙队伍,来这查出魏谦受伤的真相,你能不能告诉我,魏谦到底是怎么受伤的”

    他们接受任务都是上头下的命令,虽不知义父为何会对魏谦感兴趣,但罗贤素来不会多问,让他查什么他就查什么。

    林奕当时不在场,后来听说的事(情qing)也同外人一样,便将自己知道的全都告知罗贤,见罗贤神色如常,问他“你来这里,不仅仅是为此事吧你还有什么目的难道是谢严”

    细长的眼睛微微眯起,罗贤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慢悠悠喝了一口,“听说谢严给自己解了毒,从而背叛义父,我问你,他真的彻底解了”

    莫非是为解药而来林奕皱皱眉,并不能确定罗贤真正的用意,便只道“你若想知道,就直接去问谢严,想必他不会吝啬告知于你。”

    “既然谢严这么好说话,那他应该已经答应替你解毒,”罗贤显然不会因他拒绝回答而退却,“难不成,你也想背叛义父”

    背脊顿生寒意,林奕忍不住有些颤抖,他很有自知之明,谢严能躲过义父好几次的追杀,他却不一定躲得过。

    “罗贤,你来此就是说这些废话的”林奕冷下面容,“说我想要背叛义父,你得拿出证据。”

    “解毒还算不了证据”罗贤幽幽笑起来,冷锐的目光直接刺进林奕内心深处,“想脱离控制的棋子,你觉得义父会如何待你”

    惊怔之后,林奕迅速冷静下来,“你如今在这里与我斡旋,想必有所图谋,你想要什么”

    “解药。”罗贤回答得迅速而坚定。

    没人会愿意将自己的(性xing)命交到别人手中,这些年,他已经过够这样的(日ri)子,每个月提心吊胆等着解药,这种煎熬他一刻也不想继续下去了

    “我没有,只有谢严能解,你去找他。”林奕果断道。

    “什么意思”罗贤有些不解,“不是说有解药吗”在他心里,解药就是一颗药丸,服下便可解脱,并不知解毒还需过程。

    林奕嗤笑一声,“罗贤啊罗贤,你平(日ri)不是(挺ting)聪明的吗怎么到这里就变蠢了那毒在你体内潜藏这么多年,早已深入五脏六腑,你真的觉得仅凭一颗药丸就能解决你也太过异想天开”

    他话音刚落,一士卒就在门外说道“林副将,谢将军请您去他屋中,说是有事相商。”

    今(日ri)是他与谢严约定解毒的(日ri)子,林奕知道谢严是要帮他解毒,便起(身shen)对罗贤道“你若想知晓,不如跟我一起来。”

    即便罗贤真的是义父派来查找叛徒的,他也不怕。栗阳城距离京城千里之远,消息传过去最快也需要好几(日ri),到那时,他体内毒症已解,又(身shen)处西北军中,有何可惧

    而且,之前谢严跟他提过,说自己并非西戎人,而是实实在在的魏人,这句话在林奕心中埋下怀疑的种子,如果谢严是魏人,那他呢

    如果真的如他所想,所谓的仇恨还真的存在吗他的所作所为是不是在伤害同胞这个真相足以摧毁他的二十年来的信念。

    两人各怀心思,一起来到谢厌屋中,意料之中,沈寂也在。

    见林奕(身shen)后跟着一个人,正在准备药汤的谢严头也没抬,直说道“罗贤,想必你已见过武越。”

    惊讶于谢厌的敏锐,罗贤从林奕(身shen)后站出来,笑眯眯道“谢游击藏得可真深。”

    谢厌抬眸瞅他一眼,面无表(情qing),“我不喜欢废话,你若想要解毒,就按武越说的做。”

    狡猾的罗贤遇到直来直去的谢厌,也只能收起那些圆滑的心思,道“那些案卷已有眉目,待全部整理出来,我再与你交换,不过,”他皱皱眉,“你缘何对婴孩失踪案如此感兴趣”

    谢厌没回答他的问题,反正以罗贤的机警,看到那些案卷后,自然会联想到许多事(情qing)。自己看到的真相远不如别人告知来得深刻。

    “林副将,你可准备好了”

    林奕见沈寂一直在旁边,他不知道沈寂对细作之事知道多少,但既然谢严愿意让沈寂陪同左右,想必无碍。这两人或许已经在谋划什么局,林奕隐隐感觉到,所有事(情qing)的真相将会在不久后大白于天下。

    他敛住心神,褪去上衣,利落躺在矮榻上,深吸一口气,闭上双目,成败在此一举,他一定要撑过去

    罗贤就站在旁边,一瞬不瞬地盯着谢厌的动作。

    时间缓缓流逝,伴随着林奕的痛苦和谢厌(胸xiong)有成竹的冷静,毒终于彻底被解,只是林奕流血过多,已然昏死过去。

    看着林奕恢复正常,罗贤只觉得一簇火苗猛然从心间蹿起,逐步成长为熊熊烈火,几(欲yu)烧得他失去理智。二十几年祈盼的自由近在咫尺,即便理智如他也会变得疯狂。

    京城,齐王府。

    看到传递过来的消息,齐王(阴yin)沉着双目,忽感不安。罗贤带来的(情qing)报上说,魏谦之伤的确是被王彪怒起击打而成,如今昏迷不醒,连薛无恙也暂时无法解决。

    消息与之前的一样,只会有三个原因。一则这就是事实真相,但齐王直觉不可能。二则沈寂对西北军的掌控比他想象的还要强,所以连罗贤都查不出来。三则罗贤继谢严之后也生出背叛之心。

    他怎么就忘了,西北军中有谢严,谢严的毒被解,对那些棋子来说吸引力到底有多大,常人根本无法想象。齐王冷笑一声,连薛神医都无法研制出彻底的解药,区区一个谢严怎么可能真的拥有解药这些棋子平(日ri)里都做了什么他一清二楚,谢严是不可能学过医术的

    所以谢严一定是偶然从某处得到了解药,暂时压制住毒症发作,要说他自己会解毒,齐王半个字都不信。

    那些愚蠢而贪婪的棋子,不过是在飞蛾扑火,等到他们毒症发作,后悔也来不及。

    可是魏谦的伤连薛无恙都没办法医治,难道就只能等死吗他年纪大了,已经无法孕育子嗣,魏谦是他唯一的儿子,若是他(日ri)后荣登九五,却无继承人,那他筹谋这么多年还有什么意义

    “王爷,”管家又急急忙忙跑来,“有消息传来,西北军中混入一名女子,但沈寂并未立刻军法处置。”

    这可是弹劾的大好时机啊作为大魏的战神将军,居然不把军法放在眼里,何以服众何以担当守卫边疆的重任

    于是第二天,御史们的折子又堆满了御案。少年皇帝看着这些奏折,只觉得脑袋都大了

    这些御史整天都在瞎奏什么不就是女子混入军营吗这种小事也要拿出来絮叨仿佛沈寂监管不力就是触犯重罪一般,还有,说沈寂包庇女人之前不还弹劾沈寂看上谢严吗怎么又变成沈寂看上女人美色了难不成沈寂还男女通吃

    “沈寂啊沈寂,你最近怎么这么会惹事儿”少年皇帝沉叹一声,将折子扔到一边,(屁pi)点大的事(情qing)都要写这么多份,这些御史都是拿着俸禄说着(屁pi)话吗

    数(日ri)之后,御史们见皇帝对此事并不上心,便纷纷上奏言明遵守国法军规的重要(性xing),那沈寂如此藐视国法军纪,怎可堪当魏国大将军倘若不将那女子处死,那西北军还有什么纪律可言

    皇帝坐在龙椅上,待他们唾沫星子炸完之后,便看向太尉,问“太尉以为如何”

    太尉出列,缓缓道“回陛下,臣以为,国法军规必须遵循,治军不严可谓大忌。然,法理之外亦有人(情qing)。”

    皇帝顿生兴趣,“怎么说”

    “据臣所知,那位女子混入军营,因医术高超便扮为军医,救治过不少西北将士,沈将军与众将士不愿将之斩杀,实乃人之常(情qing)。常言道,救命之恩当涌泉相报,那薛姓女子救了大魏将士的(性xing)命,只要他们不是忘恩负义之徒,便不会忍心杀害。诸位大人扪心自问,倘若要你们杀了救命恩人,你们能做得到吗”

    这就是忠与义的选择,没人敢回答。

    “原来竟是如此,”皇帝颔首道,“倒也能理解。不过诸位御史的折子上似乎并未言明这女子的功劳,这是为何”

    “回陛下,军医的职责本就是救治伤员,无需多加颂扬。”

    皇帝颔首,“说得有些道理,但你既承认她是军医,却又认为她不应当这军医,很是自相矛盾啊。”

    “这、这陛下,女子擅入军营本就是死罪,此乃铁律啊”

    皇帝忽觉意兴阑珊,挥挥手道“既如此,传朕口谕,令沈寂依律将她斩首。”

    栗阳城。

    因皇帝口谕,沈寂不得不下令将薛灵方斩首。众将士纷纷求(情qing),可是皇帝口谕在前,沈寂也没法违背。

    一(身shen)狼狈的薛灵方被带到刑场,众人见她面容虽憔悴不堪,然一双眸子极亮,她远远看了一眼谢厌,从容走上刑台。

    薛无恙站在人群之中,心中狂笑不断,这次西北一行收获颇丰,薛灵方一直是他的心头大患,如今终于要被斩首,他简直要兴奋地手舞足蹈,只是可惜,他再也没法从薛灵方口中挖出薛家最为核心的医道。

    监斩之人为沈寂,他看向跪在地上的薛灵方,道“若有遗言,尽可说出。”

    “有。”薛灵方坚定说道,“罪民最后救治的病人乃魏监军,这些(日ri)子,罪民一直深感遗憾,故在囚室中努力钻研,终于想出解症之法。”不顾有心人的惊呼,她继续道,“只是罪民如今将死,却不愿魏监军无人医治,不忍他与我共赴黄泉,所以罪民有一个请求。”

    薛无恙瞪大眼睛,心中顿感不安。

    “你说。”沈寂低沉的声音在刑场上响起,压住底下人的窃窃私语。

    “罪民请求宽限几(日ri),容我将魏监军医治好再行刑,可否”薛灵方一双大眼写满真诚。

    沈寂一时没有回答。

    突然,一齐王府的随从跑出来,跪下磕头道“沈将军,求您一定要答应薛大夫,我们家世子是真的撑不住了”若非有名贵药材吊着命,魏谦恐怕早已见了阎王。

    魏谦一旦逝世,他们这些随从的结果只有一个,那就是陪葬。这些(日ri)子,他们一直忐忑不安,满目凄惶等着被王爷杀死的下场,可如今却从薛灵方口中听到希望,怎么可能不激动虽说薛灵方之前用毒药胁迫他们,但在(性xing)命面前,其他的就显得不那么重要。

    有一人带头,其他人便纷纷下跪求(情qing)。

    所以,到底是齐王世子的命重要,还是大魏国法军纪重要,就看京城那些人如何选择了。

    御书房。

    皇帝正在批阅奏折,吴总管轻步进来,恭敬道“陛下,齐王求见。”

    皇帝一愣,齐王不是素来醉心那些风雅之事吗怎会突然进宫求见

    “宣。”

    不一会儿,齐王缓步进来,见到皇帝行礼后道“陛下,微臣此番进宫,是有要事相求,还望陛下救谦儿一命”

    齐王是皇帝的兄长,比皇帝年长不少,不过齐王乃宫女所生,比起小皇帝,(身shen)份矮上不少,自然无法继承大统。兄弟二人甚少见面,关系相当一般,齐王向来极擅隐藏,故皇帝根本不知面前之人狼子野心。

    “齐王言重,谦儿发生何事”毕竟是皇室血脉,皇帝还是有些上心的。

    齐王因魏谦之事沧桑不少,他略微红了眼眶,痛心陈述“陛下有所不知,谦儿此前在西北军中被人打成重伤,如今昏迷不醒,若是再无人救治,恐怕命不久矣”

    “竟有这等事”皇帝皱起眉头,“齐王莫要心急,朕立刻派遣御医前往栗阳救治。”

    哪知齐王竟摇首叹息,“陛下,微臣此前已请薛氏神医去往栗阳,怎知那薛神医也毫无办法。”

    皇帝听过薛无恙大名,闻言惊愣半晌,连薛无恙都没法医治,看来魏谦确实已经药石无医。

    “那齐王方才缘何让朕救谦儿一命朕又要如何救”皇帝百思不得其解。

    “陛下可记得前些时(日ri)那违反军纪的女子”齐王心忧(爱ai)子(性xing)命,硬着头皮道,“那女子医术高超,竟于屠刀下想出救治谦儿的办法,言明要宽限她几(日ri),等替谦儿救治后再赴刑场。”

    皇帝心中一惊,“那她”

    他话音未落,吴总管就又来禀报,说是有沈将军的折子从栗阳传来。

    立刻让吴总管呈上来,皇帝将折子从头到尾仔细阅览一遍,对上齐王忧切的眼神,微微一笑,将折子递给他,道“沈寂已在其中奏明,国法军纪与皇室贵族之(性xing)命,孰轻孰重,他无法定夺。齐王,你看呢”

    齐王捧着折子看了半晌,后跪下道“请陛下救谦儿一命”

    目光在齐王(身shen)上停留许久,皇帝倏然叹口气,道“然朕那(日ri)已于朝臣面前传了口谕,若朕如今收回口谕,饶那女子一命,岂不损了皇室威严可若朕答应宽限几(日ri),待那女子救活谦儿,再下杀令,那齐王与朕在天下人心中,岂非忘恩负义之辈齐王,朕实在是左右为难哪”

    齐王怎会不知此事难办但魏谦是他独子,他必定要保住他。

    “陛下,法理之外亦有人(情qing),若陛下饶那女子一命,陛下之仁德定会为天下百姓颂扬陛下”

    “朕一言九鼎,岂能朝令夕改”皇帝冷下面容,“齐王,朕亦心忧谦儿(性xing)命,然国法军规不可违背,连朕都不行。”他见齐王面露震惊伤心之色,又和缓面色,解释道,“此前西北军将士不愿杀了那女子,可朕还是下令斩杀他们的救命恩人,如今却仅因谦儿之命便改口,这叫他们如何不寒心万千将士的(性xing)命还抵不上谦儿一人,这叫朕如何向他们交待”

    “陛下”齐王心里咯噔一声,见皇帝有拒绝之意,便狠狠心道,“微臣听闻西北乃苦寒之地,将士们生活艰苦,微臣愿为表率,捐献大量军饷,以慰将士劳苦。”

    皇帝思虑半晌,叹气道“既如此,那军饷就随着朕的圣旨一同前往栗阳城。”

    栗阳城再次迎来圣旨,跟着圣旨而来的是大量军饷,营中将士俱欢呼雀跃,都说皇上乃仁明圣君,夸得连小八听着都觉(肉rou)麻。

    自上次解毒之后,林奕失血过多,在(床chuang)上休养几(日ri)方缓过来。只是他醒之后,就被沈寂派人严密监控,毕竟他细作的(身shen)份已经太过明显,既想解毒又想继续混在西北军中,哪有那么好的事有得有失很合理。

    林奕倒是无所谓,目前没有毒药时刻威胁(性xing)命,他乐得逍遥自在。而且,他相信谢严一定让罗贤在查探什么极为重要之事,只等事(情qing)爆发,便是决定他们命运之时。

    听闻薛灵方被赦一事,他觉得这完全是在意料之中,毕竟谢严不可能眼睁睁看着薛灵方人头落地。远在西北,却能左右京城局势,他以前还是太过小看谢严。

    被赦之后,薛灵方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跪地拜谢严为师。如今在这世上,师父就是她唯一的亲人。

    魏谦的症状耽搁得太久,薛灵方耗费极大功夫才将他救活过来。但魏谦到底伤了根基,很难再恢复到从前那般模样。他气血尽亏,面颊消瘦凹陷,脾气也变得暴躁易怒,完全失去之前京城第一公子风流俊雅的气度。

    林奕再见此人,已再无动心之兆。魏谦离开栗阳城的那天,林奕看都没看一眼。

    薛灵方的女子(身shen)份暴露,无法继续待在军营之中,便在栗阳城中开了一家医馆,平(日ri)替人治病,闲暇时候向自家敬(爱ai)的师父讨教,醉心于医术。

    至于薛无恙,没能救治魏谦,神医之名已然大打折扣,且薛灵方女子(身shen)份暴露一事全赖他因私泄愤所致。若非他揭开薛灵方的(身shen)份,齐王或许就无需耗费巨资只为保魏谦一命,面子和利益全都丢尽了以齐王的心(胸xiong),绝对不可能轻饶于他。

    西北军营。

    冯扬携斥候带来的消息,急步往沈寂屋子走来,见屋门紧闭,正想着要不要敲门,门就被人从里面拉开,露出一张精致如画的脸。

    “冯兄,来找将军”谢厌侧过(身shen)体,让冯扬进来。

    沈寂坐在书案后面翻看兵书,看上去两人方才似乎在讨论武略,不过心细的冯扬还是看出了一点端倪。将军的腰带系得有些乱,案上书籍折子的摆放似乎也有些不整齐,莫非他打扰了将军与小谢的雅事

    呸呸呸赶紧将脑海中龌龊的念头驱散,冯扬定了定心神,道“将军,据探子来报,呼延骏的伤已大好,恐怕栗阳城又要打仗,咱们是否提前做好准备”

    “嗯,”沈寂抬眉瞅他一眼,似乎在压抑着什么,不(欲yu)多言,“你先去布防,一个时辰后召集众将去议事营。”

    冯扬领命退下。

    屋门一关上,沈寂就将站在一旁的少年拉进怀中,凑近他脖颈委屈道“我好难受。”

    谢厌在心中暗笑,方才他们正在屋中亲密,就听见院外的脚步声,知道冯扬过来禀报,他狠心推开沈寂去开门,留沈寂一人忍得极为辛苦。

    “难受就自己去解决,”谢厌扫了一眼他下面,狠心拒绝男人乞求的眼神,“白(日ri)宣(淫yin)可不是什么好词。”

    沈寂也知现在不妥,况且少年年纪尚小,他也不愿随随便便伤了他,还是再等等为好。

    狠狠咬一口少年柔嫩的唇瓣,沈寂兀自去内室解决生理需求,又换上一(身shen)衣裳,抱着谢厌商量御敌之事。

    不多时,屋外又传来脚步声,谢厌歪歪脑袋,在沈寂脸上亲了一记,安抚他再次受伤的心灵后,起(身shen)去开门。

    来人是罗贤和武越。

    “查清了”谢厌对上两人复杂难言的眼神,神色冷淡道,“进来说。”

    两人进屋,废话不多说,罗贤直接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展开后有半个书案大小。

    “这些只是我查到的一部分名单,”罗贤神色肃穆,头一次觉得不知所措,他深吸一口气,将所有(情qing)绪压下,只剩下冷静与理智,“这份名单囊括了近三十年京城及十四州的婴孩失踪案,据我所知,训练营中的兄弟们竟有绝大部分与上面信息相符。”

    罗贤对于数据这方面的记忆力尤其突出,且他常年收集(情qing)报,所知比训练营中其他人要多得多。谢严、林奕、武越可能只知道少部分训练营人员信息,可罗贤却几乎全部知悉。

    “如果这些信息没有失误,那就证明,”他艰难开口道,“我们都非西戎人,我们其实是大魏子民。”

    一旁的武越垂首看不清神色,不知在想些什么。

    这件事早就在谢厌意料之中,他神色如常,问两人“你们有何打算”

    罗贤紧紧盯着他,“你说过会帮我解毒。”

    一直沉默不言的武越倏然抬首,眸中满是冰冷,“我也要解毒。”

    谢厌自然应(允yun),“去城中仁心馆,找薛灵方,她自会帮你们解毒,解毒后你们去做什么都随你们自己,不过,以一己之力对抗整个训练营,不是什么好选择。”

    两人对视一眼,一句话没说就转(身shen)离开。

    “你就这么放他们走”沈寂笑问。

    谢厌轻笑,“他们都是聪明人,心中已做好选择,我无需多言。”

    果然不出所料,过了几(日ri),谢厌又在军营中见到罗贤与武越。两人(身shen)体虽还虚弱,可精神极为饱满,只不过陡然得知真相,罗贤变得更加深沉,武越则愈加冰冷。

    “找我有事”谢厌刚从练武场回来,额上还冒着汗,因为练武,面颊呈现红晕,为他的容色更添几分姝丽。

    然现在的罗贤与武越已不敢再小瞧面前的少年,在他们傻乎乎地等着每月解药的时候,这人却伪装十几年,洞悉幕后之人的恶毒心思,后一朝解毒,重获自由。

    这样的人,值得他们所有人敬佩。

    “谢严,我们想与你合作。”罗贤见谢厌就要开口回答,立刻继续道,“你不用忙着拒绝,你难道就不想扳倒他把我们当做工具当成木偶的那个人,你难道就不恨”

    谢厌黑白分明的眼睛仿佛能洞穿人心,他注视二人良久,终于开口道“可我有西北军,你们有什么”

    武越没懂他的意思,罗贤却陡然明白过来,他立刻郑重道“你放心,训练营的兄弟们交给我,”他露出一抹讽笑,“被自己的棋子掀翻棋盘的感受,我已经迫不及待想让他尝尝。”

    “武越留下,我需要你帮我做一件事。”谢厌拦住准备和罗贤一起离开的武越,对上他疑惑的目光,笑容浅淡,“以彼之道,还施彼(身shen)。”

    三(日ri)后,伤愈的呼延骏兵临城下,沈寂带兵迎战。

    双方交战,栗阳城外昏天黑地,血流漂橹。谢厌和沈寂犹如杀神临世,硬生生在西戎军中杀出一条血路,瓦解西戎军阵型。两人配合默契,无人能挡,周(身shen)已无人敢近。

    呼延骏在副将的重重包围中见状,只觉一阵无力。若魏国只有沈寂一人,西戎或可有胜利的希望,但再加上丝毫不弱的谢严,西戎则大势已去。

    他远远望着战场中谢厌清瘦矫健的(身shen)影,心中愈加痛恨,二哥死在他手中,自己也差点命丧于他,叫他如何咽下这口气

    他仔细观察着,待谢厌和沈寂的(身shen)影出现在他早已布好的局中,他立刻下令“(射she)”

    箭簇如雨,弦声震天,呼延骏仿佛已经看到那两人被(射she)成刺猬的惨样,他嘴角忍不住就要绽开一抹微笑

    “三王子小心”

    剧痛顿时如洪流般侵袭他的全(身shen),呼延骏低首看向自己(胸xiong)膛,那儿坚定地插着一支箭,一支再普通不过的箭。倒地的前一秒,他不甘而疯狂地想着,他明明已经看到那支箭,明明已经想要躲过,明明副将们将他围得这般严密,明明他的(胸xiong)口还戴着护心镜为何他还会被箭(射she)中

    死不瞑目倒在横尸遍野的战场上,呼延骏永远也想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西戎主将丧命,西戎大军丢盔弃甲,拼命逃窜。那些将士根本无暇顾及呼延骏的尸体,任由他被狂奔的卒群与战马踩踏成一摊(肉rou)泥,尸骨无存。

    隐藏在魏军中的武越冷漠地收回弓箭,内心终于得到一点安慰。他就说嘛,自己的箭术怎么可能差也就谢严那种神人能够躲过去。

    他望着大胜而归、兴高采烈的大魏将士们,心中蓦然生出几分激动之(情qing)。前方的谢严与沈寂被众将士簇拥着回城,受众人(爱ai)戴拥护,让他不免生出几分羡慕。

    西北军再次大败西戎,此消息传入京城,皇帝龙颜大悦,一顿封赏下去,还没从喜悦中回神,就见关沣出列道“再过一月便是陛下寿诞,西戎又损一员大将,短期不会再犯,沈将军远在边关,久未归京,不妨趁此时机,将他召回京城,一来为陛下庆贺寿辰,二来可设庆功宴犒劳众位将士。”

    他说得在理,再加上皇帝也许久未见过沈寂,早就想把他叫回京瞧瞧,于是御笔一挥,诏书既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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