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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美貌细作04
    呼延智被魏军斩杀的消息传到西戎, 王宫里的西戎王又气又痛,狂吼道“沈寂不是没法出战吗到底是谁杀了我儿”

    呼延智是他第二子,自小生得高大威猛, 乃西戎第一勇士,西戎王素来倚重他,可如今, 他的儿子居然被那些孱弱的魏军斩杀,这叫他如何不震惊如何不痛惜

    “父王,儿臣奏请出战,为二哥报仇”呼延骏突然开口,目光灼灼, 那张与呼延智相似的脸上写满仇恨。

    他自小和呼延智亲厚, 乍一听闻呼延智尸首分离, 痛不可遏,心中暗自决定, 一定要亲手杀了那个谢严

    呼延骏是仅次于呼延智的勇士, 因比呼延智小了七八岁, 成名没有呼延智早,这才形成呼延智乃西戎第一勇士的局面。其实认真说起来,呼延骏比呼延智有过之而无不及。呼延智顶多算得上有勇无谋, 呼延骏却是智勇双全之材。

    西戎王毕竟是西戎王,只能将丧子之痛埋在心底, 同意呼延骏出战, 并嘱咐他一切要多加小心。

    呼延骏带着仇恨, 直奔西戎大营。要说沈寂是呼延智的死敌,那他呼延骏的死敌就是谢严

    大魏都城。

    西北军的捷报传入皇宫,少年皇帝在早朝上龙颜大悦,直言要论功行赏,对砍了呼延智脑袋的谢严更是夸了又夸,溢美之词听得一众臣子都觉(肉rou)麻。

    小皇帝这些都是肺腑之言。之前有暗卫传来沈寂昏迷不醒的消息,他还有些忐忑不安,毕竟沈寂是保皇党的中坚力量,他不能倒下。更何况,如今西戎虎视眈眈,西北局势紧张,沈寂若是倒下,军心一定涣散不堪,栗阳城能否守住都是无法预料。

    于公于私,他们大魏都不能失去这个战神。

    不过现在,沈寂虽没出战,西北军中却又出现了一位骁勇善战的少年,听闻他单枪匹马在西戎军中杀出一条血路,犹如修罗降世,又听说他抡起几十斤重的长刀,一刀将呼延智的头颅斩下,吓得西戎军瑟瑟发抖、(屁pi)滚尿流。况且这位悍勇少年还是沈寂手下的副将。

    在小皇帝看来,沈寂手下的人肯定属于保皇一派,谢严如此出色,于他而言简直就是一场及时雨,将他从忐忑的泥淖中救起。

    “陛下,那谢严斩杀西戎大将呼延智,功劳甚大,他年纪尚不过十六,(日ri)后前途定不可限量。”年已六十的太尉出列禀道。

    他的话表面上是夸赞谢严,但真实意思是陛下您不要乱来,赏是要赏,不过谢严还太小,军中资历不够,不能赏得太过,否则引起他人忌惮就不妙了。而且谢严才十六,以后晋升机会多得是,不在乎这一次两次。

    小皇帝冷静下来,斟酌须臾,开口道“那朕就封他个游击将军当当,诸位(爱ai)卿意下如何”

    诸臣游击将军已经是四品军职了啊够高了陛下您看起来怎么还不满意的样子

    在大魏,军中职位最高的就是大将军,其下设骠骑将军、车骑将军等,这些都是由朝廷任命的军职。而大将军(身shen)边的副将归根结底只能算作大将军的属下,并无朝廷的任命,他们完全受大将军指挥,听命于大将军,在军中地位不低,但没有正式的官职,朝廷一般而言是不会认的。

    四品游击将军的封赏,对谢严这种小人物来说,已经算得上天大的殊荣了。

    丞相关沣眸光一闪,出列垂首道“那谢氏少年立下如此战功,陛下封赏实属当然。”他稍稍抬首,见小皇帝目中流露出满意的神色,便继续道,“然西北军中监军之职一直空缺,此次沈将军受伤无法出战,军中便混乱不堪,那袁栋肆意点兵出城迎战,若非谢严,恐怕栗阳城已被攻破,故臣以为,监军一职实属必要。”

    (殿dian)中默然一片,小皇帝在心里皱了皱眉,这是要以一个封赏换一个监军之职他要封赏谢严合(情qing)合理,但别人以谢严年纪小资历浅将封赏的品级往下压也是可以的,关沣提及监军一职,必定是想要将他的人安插进去,但此事明面上也是合(情qing)合理的,如果自己不同意的话,恐怕谢严的封赏也会一降再降。

    朝堂的博弈便是如此,小皇帝思虑半晌,终是道“关(爱ai)卿可有推荐人选”

    “臣以为,齐王世子乃陛下亲侄,(身shen)份尊贵,是最适合不过的人选。”

    监军明面上就是皇帝派遣亲信去军中监督将帅的官,但小皇帝素来最信任的就是沈寂,自然不会多此一举,可关沣推举齐王世子令他无法拒绝。一来,齐王世子魏谦是他血亲,按理说一定会对大魏皇室忠心耿耿;二来,魏谦(身shen)份尊贵,兼文武双全,去了军中不会丢了皇帝的脸面,也不会受人压制。无论从哪方面来说,他都是最合适的人选。

    更何况,齐王素来醉心古玩字画,无心权谋,任用齐王世子,皇帝也稍稍放心一些。

    思及此,他便点头应(允yun),一时间,君臣目的达成,俱满意至极。

    栗阳城,西北军营。

    谢厌双手十指都被布包扎,便只能用手掌捧着碗壁,一口一口将补血粥喝下。

    喝完了粥,他正要自己将碗放到一边,就被面前高大的男人夺走了瓷碗,男人默默将碗放到不远处的桌子上,然后就坐在桌子旁盯着他。

    谢厌“”

    “小八,这个沈寂什么毛病”谢楼主忍不住在心里吐槽,“这都第三天了,每天过来就坐在那看着我,一声不吭,之前不还是说要亲自审问我吗”

    小八也很纠结,这个沈寂看上去真的好像很有问题的样子

    靠在(床chuang)上想了想,谢厌正打算与这位战神开诚布公,就见对方忽然又起(身shen)走过来,抬起一双粗糙的大手,就要伸过来摸谢厌的脸。

    谢厌迅速躲过去,用一种极为复杂的目光瞅向沈寂,并在心里呼唤小八“他肯定不是小久,小久会如此无礼”

    “大大,我觉得他可能只是想帮你揩一下嘴角。”小八窝在他颈边,看向谢厌唇边沾上的粥迹。

    果然,在他怀疑目光注视下的沈寂,终于开口解释道“你嘴边沾了粥,我只是想帮你擦干净。”

    谢厌收回目光,舌尖探出唇外,轻轻一扫,又缩了回去。少年墨发披散,面容白皙,相貌昳丽,丹色舌尖与粉色唇瓣相撞,轻易将人心底的最柔软勾了出来。

    男人眸光逐渐变得深幽,他直白地瞧着谢厌,道“你的毒确定已解”

    不知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谢厌与他对视半晌,从他那张满是络腮胡的脸上看不出丝毫神(情qing),便道“确定。将军来此是要审问我”

    沈寂忽然一把攥住他的手臂,将他纤细的手腕握在宽厚的掌中,掌心的温度仿佛烫到了谢厌,谢厌忙要抽出来,可男人捉得极紧,他压根无法动弹。

    就这力气,不愧是战神

    “将军是要严刑((逼))供”少年面容冷淡,沈寂却听出来他话中的讽刺之意。

    男人闷笑一声,在谢厌手臂上捏了捏,道“我只是好奇,你是如何斩杀的呼延智”这般细弱的手臂,肌(肉rou)薄薄一层,根本(禁jin)不住他用力一捏,居然可以抡起那么重的陌刀,于马背上将呼延智斩杀。

    沈寂实在想不通。可这确实是所有将士亲眼所见,他不信也得信。

    见他一本正经疑惑的模样,谢厌不(禁jin)生了几分逗弄之意,他将手臂抽回来,问“倘若我说,是因为之前与呼延智商量好,牺牲他的(性xing)命,让我立大功,从而用细作的(身shen)份掌握西北军,为西戎大开后门,你信是不信”

    “信。”

    男人回答得太过果断,反而是谢厌被他弄懵,怔怔瞅着他。

    “要是你没救我,我信。”沈寂还(欲yu)说些什么,就见冯扬急步走了进来,面上有喜有忧。

    他见两人神(情qing)肃穆,以为沈寂是在审问谢厌,生怕将军吓着小谢,忙开口道“将军,圣旨到了,应是封赏小谢的。”

    “除了圣旨”沈寂很明白,皇帝想要封赏他手下的兵,那些人不借机捞些好处是不会罢休的。

    “还有一事,齐王世子魏谦任监军一职,如今已至城外,圣旨也由他随(身shen)携带。”

    魏谦那个被誉为京城第一公子的齐王世子

    谢厌心神微动,他记得最终结局时,那个与林奕君臣相得的皇帝就是魏谦吧这可真是缘分不浅。

    “他有圣旨在(身shen),将军,我们是否要去城门口迎接”冯扬其实并不愿去迎接,毕竟将军重伤刚刚痊愈,小谢如今又(身shen)虚体弱,去城门迎接,恐会受累。

    沈寂摸了一把胡子,面无表(情qing)道“传令下去,所有五品以上将军于城门集合,恭迎圣旨。”

    冯扬闻言,挑了下眉,压住笑意。看来他们这些无朝廷品级的副将是不用去了,还有,将军这句话的意思,不就是不把魏谦放在眼里吗

    栗阳城外,风沙簌簌。

    从京城而来的车队,面对大开的城门,却没有移动的迹象,仿佛是在等什么人。

    为首之人坐于骏马之上,锦衣华服,相貌俊美,唇边含笑,俨然一位翩翩佳公子,正是魏谦无疑。

    守城的士卒不敢怠慢,恭敬站在两旁,也不敢问话。魏谦将栗阳城的境况尽收眼底,心中不断思量。

    大名传至京城的谢严他没见过,但在父王和关相口中听过。父王让他来西北军中担任监军一职,还交给了他一个秘密任务,那就是杀了谢严这个叛徒。

    他这才知道,原来谢严是他们家豢养的一条狗,本来想让他杀了沈寂,结果他不仅救了沈寂,还立了大功,这样的反骨他们是不可能留下的。

    一个才十六岁的少年郎能杀了呼延智那个大块头,一定生得虎背熊腰,相貌鄙陋。且他如今获了封赏,又有众将士敬重,自己想杀了他势必会很艰难。

    他在离京前,曾将自己的疑虑告知父王。谁知父王居然告诉他,谢严(身shen)中奇毒,被他们控制,在没有解药的(情qing)况下,很难活过七(日ri)。或许圣旨还没到栗阳城,他就去见了阎王。

    当然,不排除谢严有奇遇,已经解了毒,这才敢背叛他们。如果真是这种(情qing)况,那就只能魏谦亲自动手,将谢严杀死。

    他正想着如何用计,悄无声息取谢严(性xing)命,城内忽然传来整齐的步伐声,他定睛看去,只见一(身shen)形高大、(身shen)着铠甲的将军携一干将领,行至城门口。

    想必这就是沈寂及西北军重要将领了,只是,谢严是哪位

    双方在城门口对峙,沈寂没开口,魏谦也没开口,最后还是袁栋看不下去,开口道“魏监军远道而来,不妨先入城歇息片刻,待晚上设宴,替监军接风洗尘”

    魏谦听说过袁栋此人,虽看不上他,但想到他是可拉拢之人,便微微一笑,语气谦逊道“袁将军客气了,不过,谢严何在”

    他环视一圈,见没人出列应话,心中有些不悦,正(欲yu)开口,沈寂便上前一步。

    “谢副将如今重病在(床chuang),无法前来迎见,望监军见谅。”

    谢厌中毒之事只有少数几个人知晓,其他人这些天都以为谢厌是旧疾发作,俱体谅他的辛苦,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倘若魏谦现在拿出圣旨,非要谢厌拖着病体来城门口,那就是他不讲(情qing)面了。

    面前这人看着粗鲁不堪,未料声音还算好听,魏谦打量了一眼大名鼎鼎的战神,压下心中不愉,道“那便进城,待我亲自去探望谢将军。”

    圣旨之事,大家俱心知肚明,魏谦称呼谢严为谢将军也不为过。

    一行人终于进城,守军松了一口气,将城门紧紧关上,心道西北军已经很久都没有监军,这新来的监军不知道会不会闹什么幺蛾子。

    因为要宣旨,魏谦没有立刻去他的住处歇脚,而是直奔谢厌的屋子,他已经迫不及待要看到自己需要处理的叛徒了。

    谢厌之前是沈寂的副将,住在沈寂屋子旁边,同冯扬、曹金、林奕三个正好同在一院。

    冯扬正在谢厌屋子里帮着照顾他,曹金去了训练场,林奕则在屋中纠结,是否应该去找薛方,让她也帮自己解了毒。

    一行人刚踏进院子,魏谦(身shen)边的侍从就高声大喊“圣旨到谢严接旨”

    这时,听到动静的林奕开门而出,正好与魏谦的目光对上,两人俱是一愣。

    魏谦是没料到想象中的粗莽少年,事实上居然是这般清朗如月的儒将。林奕是因为自小在训练营长大,后被投入军营,见到的俱是如曹金般的大汉,稍微好些的便是冯扬这样清秀的男子,或者是艳丽(阴yin)沉的谢严。

    他从未接触过京城贵公子般的人物,竟一时被魏谦(身shen)上的矜贵风流所吸引,愣住了神。

    齐王世子原来是这样的风姿。

    “你就是谢严”魏谦含笑问道。他语调温柔,眉目生(春chun),一旦(身shen)份高贵的人变得可亲,便能轻易俘获人心。

    林奕忽然觉得,大魏也不是没有优点的,待他(日ri)西戎攻占大魏,他或可向义父求(情qing),留此人一条(性xing)命。不过有些问题,他得先问清楚谢严再做决定。他们明明都是西戎人,明明都将大魏视为仇敌,为何谢严却突然改变态度,还解了毒药,这其中难道另有玄机

    听魏谦问话,林奕行了一礼,“卑职林奕,见过魏监军。”

    原来他叫林奕,魏谦笑意加深,他就说嘛,五大三粗的谢严怎么可能生得这副模样

    这谢严听到动静,居然到现在还不出来接旨,这般狂傲莽撞之徒,看来也无需他用计对付,估计让他自己作死就够了。

    正打算当着众人的面斥责谢严,左手边的屋门突然被人拉开,众人转(身shen)看去,见一(身shen)形颀长的清秀武将,搀扶着一位垂首的清瘦少年,缓缓走了出来。

    那少年似乎病体沉重,头发松散,衣服凌乱,应是慌乱之下随意穿上(身shen),便起(床chuang)出来接旨。他跪在地上,腰杆强撑着(挺ting)直,等着魏谦宣旨。

    众将士心疼他,看向魏谦的目光都带着催促,仿佛他要是让少年多跪一会儿,他们就能扑上来把他吃了。

    打量了一下谢厌的(身shen)形,魏谦不(禁jin)怀疑那呼延智是不是在战场上发呆才会不慎被砍了脑袋,这谢严看起来连自己都打不过吧不过见他这副要死的模样,估计是因为毒发,看来并不需要自己动手。

    “谢严听旨悍勇无匹,为良才美将擢封为游击将军”

    魏谦将圣旨宣读完毕,谢厌双手接过圣旨,谢了恩,在冯扬的搀扶下站起(身shen),忽然抬首正对上魏谦。

    看到对方眼中的震惊,谢厌目光冷淡,神色漠然,“下官(身shen)体抱恙,今夜无法与诸位为魏监军接风洗尘,望见谅。”

    “谢将军好生休息”

    “是啊,谢将军(身shen)体重要,想必魏监军是大度之人,不会介意。”

    “小谢我扶你回屋。”冯扬正要伸手将他扶回去,就见一双大手忽然隔开了他和谢厌,紧接着,那双手微一合拢,掐住谢厌的细腰,将他半抱半举了起来。

    就连谢厌都被沈寂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他瞪向男人,伸手揪了一下他的胡子,“你做什么放我下来”

    其他将士各个挤眉弄眼,嬉笑开来,袁栋冷哼一声“伤风败俗”

    冯扬转(身shen),微笑着怼回去“谢将军(身shen)体不适,沈将军怜惜(爱ai)将,哪里伤风败俗袁将军话不要乱说。”

    袁栋心底本来就有些埋怨谢厌那(日ri)抢了自己风头,如今谢厌又同沈寂如此亲厚,他极为不爽,便故意说得那么难听,可被冯扬拆台,愈加不忿,道“你算什么东西敢这么跟老子说话”他可是朝廷亲封的骠骑将军,冯扬不过是沈寂(身shen)边的一条狗,哪轮到他说话

    刚从训练场赶回来、满(身shen)大汗的曹金闻言,顿时气红了眼珠子,蒲扇般的大手狠狠揪住袁栋的衣领,单手将他提起来,粗声恶气道“袁栋,你他娘的没本事就别瞎嚷嚷,骠骑将军怎么了人小谢能斩了呼延智,你斩得了呼延骏吗”

    “呼延骏”有人疑惑问道。

    “呼延骏是呼延智的弟弟,据说武力与呼延智不相上下,但比呼延智狡猾多了,呼延智死后,西戎就派他过来攻打栗阳,唉,刚安定几(日ri),过不了多久,恐怕就又要打仗了。”有消息灵通的解释道。

    袁栋本来还想反驳来着,结果听到呼延骏比呼延智还厉害,不由得就有些发怂。他那天确实是被呼延智给打怕了,要是再来个呼延骏,他岂不是连命都会丢思及此,便将话都憋回去,但心里到底不忿。

    将这幕收入眼底的魏谦在心里笑了笑,西北军将领不睦,恰好正合他意。

    至于谢严,生得那般貌美,如果毒发(身shen)亡,着实有些可惜,不若他去求父王赐枚解药,化解他体内毒药,再将他武功废除,弄过来赏玩一番。

    并不知被人在心里意(淫yin),此时的谢厌正没好气地瞪着沈寂。他已经很久没这么无力过了,打不过这男人,又骂不起,他是真的不明白沈寂到底要做什么。

    沈寂轻轻皱着一双浓眉,浓眉下的眸子一瞬不瞬地盯着谢厌。以前他将少年提拔到(身shen)边,一来是因为少年确实表现不错,二来是因为他怀疑少年的(身shen)份,想就近观察。

    少年这张脸很少有人能认出来,能认出来的多在京城,军营里除了自己,根本没人知道少年的真实(身shen)世。

    沈寂年少时曾在京城见过一位将军的夫人,不过后来那位将军被抄家灭族,京城便再也不见谢氏族人。而少年的这张脸与将军夫人的有**分相像,据说在抄家前,那位夫人已经临盆,诞下一男孩,后不知所踪,从年龄来说也相当符合。

    谢严之父与沈寂之父本就是好友,但谢氏落难,沈家无力帮忙,沈寂之父难过几年,加上旧时战伤,后郁郁而终,留沈寂一人撑起整个将军府。

    倘若谢严当真是谢将军之子,自己将之护在羽翼之下,实属应当。

    当然,这仅仅是他受伤之前的想法。他完全想不明白,为何自己受伤醒来之后,再见少年,竟会生出那般难以言说的绮念。正因为如此,他才会每(日ri)来找谢厌,想通过观察谢厌来找到答案。但每次看完回去,夜里总会梦到一些不堪入目的画面,背上某处仿佛有熊熊火焰,烧得他脑子都黏糊住。早上醒来,裤子也是湿凉一片。

    方才见魏谦看谢厌的目光,他心中猛地腾出一把火,大脑还没反应过来,(身shen)体就下意识做出方才之事。

    活了二十多年的沈寂,第一次遇上这等难以解决又无法诉说之事,若非他的脸一直被胡子遮挡,估计早就被人看出异样。

    “你来军营的目的是什么”沈寂忽然开口问道。如果少年真的是细作,他是不是就会清醒过来,不再被那些杂念困扰男人心道。

    这么多天,终于开口审问,谢厌心里叹口气,在脑海中整理了下措辞,道“将军能否保证附近没有耳目”

    沈寂颔首。

    谢厌相信他的能力,于是开口道“三年前,我进入军营,只有一个任务,那就是杀了你。”

    听到这个回答,沈寂面容毫无波动,目光依旧平静,但内心却错综复杂。本以为得知少年是细作,自己就会歇了不轨的心思,可结果,猜测成真之后,他居然一点儿也不生气,甚至还隐生担忧,倘若少年违抗了主使之人,接下来会面临什么

    他真的是莫名其妙就栽了沈寂内心扶额叹息,面上继续毫无表(情qing),听谢厌的解释。

    “从有记忆起,我就在不停地训练,我的养父告诉我,我是西戎人,我的亲人和家园被魏国的军队杀害毁灭,魏国是我们的仇敌,尤其是西北军,他们是最直接的刽子手。”

    沈寂依旧一动不动,宛若石像。

    谢厌瞥了他一眼,在心里问小八“这大魏战神不愧是战神,喜怒不形于色,确实不俗。”

    小八“”大大你这么夸人,某人知道可是会吃醋的

    “所以我带着仇恨投(身shen)西北军,花了三年功夫,成为你的副将,伺机杀你。上次确实是我引你们过去被包围的。”

    男人还是一副平静沉默的样子,谢厌终于觉得有些不对劲,他伸手在沈寂面前晃了晃,突然就被人擒住手腕,差点被扭断。

    回过神来的沈寂抱歉地松开了他,轻咳一声,目光终于有了细微的变化,问道“那你为何改变主意”

    “因为我还不想死。”如今能解释他所作所为的就只有这个理由。

    倘若他不反抗,沈寂、冯扬、曹金,包括他自己,都得死在呼延智手上。

    能偷偷学医就为了解毒不被控制,这样的人确实不愿意被当做棋子牺牲掉,谢厌的这个说法并不突兀。

    “你不是西戎人。”男人沉默半晌,忽然抛出了这么一句令人震惊的话来。

    当然,要是原(身shen)谢严,估计会不信,但熟知剧(情qing)的谢厌早就弄清楚谢严的真实(身shen)份,他一直等沈寂揭露出来,现在终于等到了。

    沈寂见他目露震惊,怔怔无言,知道打破他十六年来的认知确实需要时间,心里为少年这些年的经历隐隐作痛,便忍不住柔了嗓音,“我见过一位夫人,你的容貌与她极为相像。”

    谢厌带入谢严的角色,忍不住攥紧了(身shen)下的(床chuang)褥,强忍着没表露出激动的(情qing)绪,只道“我如何知晓,你不会像他们那样,将我当做棋子。”

    眼前的少年,面容妍丽,(性xing)格却冷淡,两种矛盾交织在一起,更叫人忍不住心生亲近探寻之意。一直被那种绮念折磨的沈寂终是大步行至他(床chuang)边,俯(身shen)与他对视,认真道“我永远不会。”

    谢厌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怔愣良久,他听到自己开口问道。

    “会烤鸡吗”

    沈寂“烤过,不好吃。”

    “雕刻呢”

    沈寂“试过,雕得不好。”

    谢厌沉默半晌,忽浅笑出声,他低垂眼眸,掩住自己压抑已久的(情qing)绪,问小八“你们让我穿越世界做任务,为了让我有动力,所以在第一个世界将小久送到我(身shen)边,对不对”

    小八“”大大你要不要这么敏锐

    “你们给了我继续穿越下去的勇气和希望,但又唯恐我沉浸私(情qing),像上一个世界那样停留五十年,所以即便这个世界有小久,你们也会遮掩他的容貌和特(性xing),让我犹豫不决,对不对”

    小八“”为什么突然感觉背脊凉凉的

    “可是有种东西,烙在他灵魂里,你们还能掩盖吗”谢厌言罢,不顾小八震惊的声音,突然捉住沈寂的手,抬眸看他。

    少年十指指尖被布包扎着,沈寂唯恐他碰到伤处,便用宽厚的大掌将他的两只手紧紧团入掌中。少年骨骼纤细,十指修长,细腻温凉,仿佛上等的羊脂白玉,拢在手心里让人欣赏赞叹。

    背后那处又开始生出一股强烈的灼(热re),男人差点维持不住面上的平静,但那双微微颤抖的手却泄露了他的(情qing)绪。

    少年白皙精致的面庞缓缓靠近,粉色唇瓣微微开启,距离他不过一片刀刃的厚度。沈寂脑海中浮现出这几夜梦中的(情qing)景,呼吸陡然粗重起来,眼底的(欲yu)动尽皆浮现出来。

    “(热re)不(热re)”谢厌凑近他耳边,手从他掌中逃出,抚上他背后蝴蝶骨处。

    沈寂根本就没力气回答,他全(身shen)的力气都用来压制自己的冲动了。他从未想过,一个人会对自己产生如此大的影响,而这个人,在不久前,还被自己当成弟弟一般对待。

    他竟是如此龌龊之人

    “将军”冯扬忽在屋外高声说道,“斥候有报。”

    沈寂猛然惊醒,用一种复杂至极的眼神瞅了谢厌半晌,最终一个字都没说,转(身shen)大步离开屋子。

    因为太过用力,屋门关上却又自己弹开。

    欣赏完他狼狈逃离的背影,谢厌(禁jin)不住躺下,将自己埋在被窝里乐了起来。

    “大大,所以你试探出来了吗”不明所以的小八抓心挠肝,就想知道答案。

    谢厌一脸认真和无辜“我也不知道呀。”

    小八“”大大居然学它说话,想哭

    其实小八并不知道,谢厌认出某个人,并非真的仅仅依靠那枚印记,更多的是某人动(情qing)时别扭的神态和眼神。

    沈寂在半路上强迫着收拾好自己的(情qing)绪,进了议事营,恢复自己往(日ri)的深沉严肃,见众将俱在,便道“怎么回事”

    那斥候道“禀将军,西戎三王子呼延骏已经抵达西戎大营,不(日ri)就要攻城。”

    “你先退下。”沈寂吩咐一声,待斥候离开,目光在左右将领(身shen)上扫过,“呼延骏武艺高强,为人(阴yin)险,比呼延智更不好对付,诸位若有妙计,不妨提出来,供大家一同商榷。”

    “沈将军,”一人忽然从屋外推门而入,“不知魏某可否旁听”

    (身shen)为监军,魏谦的权力极大,自然可以旁听。袁栋本来就坐在沈寂下手,见他来了,立刻让出位置,主动往下挪了一位。

    魏谦笑着谢过,坐下道“方才听沈将军说,呼延骏比呼延智有过之而无不及,既然在座的都未能将呼延智打败,呼延骏于诸位来说,岂非更加艰难依魏某看,不若就让谢将军领兵迎战,他轻易斩杀呼延智,如此神勇,打败呼延骏想必亦不在话下,沈将军,你说是不是”

    他说得有些道理,有些将领颔首表示同意。

    “魏监军未曾上过战场,不知行军打仗需要的不仅仅是悍勇之力,遇上呼延骏这样的敌人,仅凭武力取胜是相当愚蠢的行为。”沈寂毫不留(情qing)指出魏谦的纸上谈兵。

    魏谦面色未变,笑道“看来魏某还有不少需要向诸位讨教的地方。”

    “我倒认为魏监军所言很有道理,据我观察,谢将军不仅武功超群,就是智谋也相当令人敬佩,否则也会冲破呼延智的包围,让冯副将带着沈将军安全回城。”袁栋一脸赞叹。其实他根本不知道谢厌是如何做到跳崖不死的,但仅凭这一点就证明谢厌有勇有谋,的确是出战的合适人选。

    沈寂(身shen)后的冯扬和曹金微怒,小谢才元气大伤,这人却让小谢出战,显然不安好心。林奕则在纠结,他到底应不应该主动承担这次迎战的职责

    “袁将军的伤如何了”沈寂的声音平静无波,却仿若一把寒冰之锥,钻进了众人心里。

    这是动怒了众人纷纷在心里猜测。

    一想到肩上的伤,袁栋就开始面色发白,他强自镇定道“快好了。”

    “不错,”沈寂淡淡道,“袁将军有与呼延智交手的经验,不若就如上次那般,你作为先锋,试探呼延骏的底细,如何”

    比呼延智还恐怖的呼延骏他哪敢啊袁栋忍不住用目光向魏谦求救。

    察觉到沈寂维护谢严的心思,魏谦在心中冷笑,看来谢严这几年的军功也不全是他自己的,有沈寂这尊战神在,再无能的人也能立几个功劳。

    如此想着,他对谢厌的观感更差,本来还想着讨来赏玩一番,可是一想到谢厌或许已经被面前这粗鄙之人用过,他就觉得膈应。

    还是毁了更好。

    “沈将军战神之名广传大魏和西戎,既然将军舍不得谢将军上战场,那不如将军以战神之威吓退敌军,如何”魏谦再次建议道。

    呼延骏那么厉害,由沈寂领兵,当然最为稳妥。

    众人纷纷点头附和。

    就是魏监军的话有些让人浮想联翩,什么叫将军舍不得不过谢将军生得那副样貌,若非实力强劲,确实容易令人心痒

    “啪”沈寂将长刀狠狠压到桌上,深沉的目光巡视众人,“那就沈某领兵,袁将军为先锋,如何”

    袁栋脸色一白,但看沈寂这说一不二的样子,他实在不敢违抗,只能将话憋回去。

    “报”有斥候慌忙而来,“将军,呼延骏领兵攻过来了”

    “什么他居然这么快”

    议事营顿时如沸腾的水,哄闹不堪。

    沈寂一把拾起长刀,“迎战”

    栗阳城外,沙尘滚滚,旌旗猎猎,呼延骏领兵奔驰而来,他一刻也不愿等了,他要活剐了谢严为兄长报仇

    沈寂自醒来后就没放松过城内城外的防守,呼延骏来得虽急,但栗阳城内行动迅速,兵马以极快的速度集结,随沈寂出城。

    呼延骏生得高壮威武,与呼延智相比,不逞多让。

    “谢严何在快快出来受死”

    两军对垒,呼延骏却一句废话都没说,点名谢严,要是觉得他鲁莽就中了他的计,他急兵而来,一是为了手刃谢严,二是打魏军一个措手不及。点名谢严更是故意让人以为他要为兄报仇,所以才如此急不可耐。

    将“弱点”示敌,足以看出来他的用意了。

    沈寂不(欲yu)与他废话,正要正面交锋,就听背后一道清冷的声音传来。

    “谢某在此”

    众将士让出一条道来,呼延骏定睛看去。

    一名赤袍黑甲的少年,骑着骏马,手持长枪,缓缓走来。长枪被他高高竖起,枪头顶着一个已经腐烂的脑袋,这分明就是呼延智被斩下的头颅

    呼延骏瞧着瞧着,喉咙里竟生生涌出一口鲜血,被他硬压下去,好好狠不愧是谢严

    他非但没讨到好处,还被谢严此举气得双手直颤,恨不得立刻冲过去将他剐个千百遍

    冷静谢严就是要((逼))他失去理智,他不会上当的

    那边呼延骏还没出手,就被谢厌气得差点拿不住刀,魏军众将士忍不住在心里给谢厌竖大拇指。

    谢将军杀人不见血啊

    站在城楼上观战的魏谦,即便看不起谢厌,但看到呼延骏的模样,也忍不住觉得大快人心。

    “谢家小娘子,可敢与爷爷一战”呼延骏忍了又忍,还是控制不住自己要杀了谢厌的心,并以“娘子”这等称呼讥讽谢厌的艳丽容貌。

    魏军闻言,俱大怒。

    反观谢厌,施施然将手中长枪随意往地上一扔,那人头就在地上滚了几滚。他从腰间抽出一把陌刀,露出一抹讥笑。

    “呼延熊瞎子,来战”

    眼见呼延智的人头滚在地上,耳听谢厌讥讽的回骂,饶是呼延骏再怎么((逼))自己冷静,最终还是没忍住,当着所有人的面,喷出一口浓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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