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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美貌细作02
    晨雾乍起, 密林中啁啾鸟鸣将曹金唤醒,他揉了揉酸痛的后颈,从地上坐起, 一脸迷茫。

    (身shen)上的盔甲不见了,小谢也不见了,他这是在哪儿呼延智他们呢怎么会这么安静小谢为何要将他弄晕

    带着一系列疑惑, 他小心翼翼从山洞里探出了脑袋,见四周无人,便带上陌刀和弓箭,往军营方向奔去。

    也不知冯扬和将军他们如何了。

    此山距离栗阳城不远不近,加上呼延智已经从这里退兵, 曹金一路上没有遇上任何阻挠, 于午时左右奔回了城门口。

    守城的士卒看到他, 不(禁jin)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问道“曹副将您、您是不是有什么未了心愿”

    “啊”曹金根本不明白他在说什么, 只道, “冯副将他们可回城了将军可安好”

    守兵给他开了门, 曹金携着长刀进来,听守兵道“冯副将昨(日ri)就带着将军回城了,不过将军昏迷不醒, 军医给治了,可将军昨夜又发了(热re), 唉”

    “那谢副将呢”曹金皱眉问道。

    守兵莫名其妙, “哪个谢副将”

    直接赏了他一个爆栗, 曹金粗着嗓音说道“谢严谢副将”末了,还加了一句,“长得很俊的那个。”

    捂着被捶疼的脑袋,守兵眨了眨眼,恍然大悟,“原来您跳崖没死啊曹副将不愧是曹副将,就是福大命大哈哈。”

    曹金直接踹了他一脚,“老子问你谢副将有没有回来还有,跳崖是怎么回事谁说老子跳崖了”

    守兵还没回话,接到消息的冯扬就带着一队人迅速过来,他容颜憔悴,眼下青黑,眸中布满血丝,一瞬不瞬地瞧着生龙活虎的曹金,蓦然开怀大笑,“老曹,你没死真是太好了谢严呢他怎么没和你一起回来”

    冯扬往他(身shen)后看了看,没见到少年的(身shen)影,心头不安越发浓重。

    被问话的曹金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无奈道“我也不知道啊,昨天晚上我们躲到一个山洞里,然后小谢就把我给劈晕了,”说到这里他挠挠头,颇有些不好意思,“还把我的盔甲给扒了,早上我起来的时候,他就不见了。”

    他话音刚落,冯扬就面色煞白,往后退了一步。昨天他们有惊无险回到城中之后,就派遣斥候去打探消息,结果听闻昨夜“沈寂”与其副将被((逼))跳崖之事,顿时痛不可遏。

    “沈寂”就是谢严,副将就是曹金,竟然都被呼延智((逼))迫跳了崖跟随他们的那一百多名士卒闻言俱嚎啕大哭,纷纷跪在地上,朝着两人跳崖的方向磕了响头。

    冯扬打算带人去悬崖底下搜寻,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就是死了,也不能曝尸荒野,被野兽叼了去。就在他点兵出城之际,听闻曹金回城的消息,立刻欣喜赶了过来,却听到另一个噩耗。

    以他聪明的头脑自然能想出来谢厌的计策,可是少年才十六岁啊在山里的那几(日ri)相处,冯扬和那一百多名士卒已经完全扭转了对谢厌的态度,此时听曹金陈述事实真相,纷纷红着眼眶,小声呜咽起来。

    曹金心里“咯噔”一下,粗莽高壮的汉子如今像是一个忐忑的孩童,那双铜铃般的眼睛写满不可置信,颤声道“老冯,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冯扬捂脸不言,旁边的斥候便红着眼将打听来的消息告诉了曹金,曹金听完,心神大震,长刀“砰”地一下掉在地上,发出沉闷的低鸣。

    他猛地跪在地上,无措地嚎啕大哭起来。他以前那么瞧不起谢严,那么欺负谢严,还怀疑他是敌方细作,还将他揍晕绑在树上,可到最后,谢严却拿自己的命救了他这个大老粗的命,救了所有人的命

    八尺高的大汉伏地痛哭,实在令人难以置信,可在场没有一个人前去宽慰,因为他们都深受感染,小声低泣。

    这时,一位(身shen)形高挑、面容俊秀、气质柔和的年轻人走了过来,他穿着与冯扬一样的盔甲,腰间挂着横刀,见一群人痛哭,不(禁jin)问道“冯副将,这是发生什么事了”

    冯扬背过(身shen)用力抹掉眼泪,方回首说道“谢副将牺牲自己救了大家伙儿,大家替他哭一场,送他投个好胎。”

    林奕闻言,亦面露沉重之色,拍了拍冯扬的肩膀,“别太难过了,大家还需要打起精神共同守城。”

    忽然从地上跳起来的曹金,狠狠一抹脸,眼眶通红道“老冯,我想带人去崖底找他,把他带回来。”

    “我也正有此意,”冯扬渐渐冷静下来,“老曹你留守城中,我带人去找。”总不能让小谢死了还被野兽吃了(身shen)体。

    林奕不(禁jin)皱了皱眉,“冯副将,曹副将,如今局势越发紧张,将军昏迷不醒,呼延智很有可能再次攻过来,你们还是留在城中的好。”他是从大局出发,毕竟将士战死极为常见,不能仅仅因为一个谢严就乱了两名大将的心神。

    “报”有斥候急奔而来,见到冯扬等人,立刻单膝跪地禀道,“城外五里有敌军袭来”

    众人皆惊。

    呼延智以为将“沈寂”((逼))迫跳崖后,栗阳城如今无将可用,便想趁病要命。这招突袭确实让冯扬他们压力大增,虽然将军并不是真的死了,但如今昏迷不醒,上不了战场倒是真的。

    栗阳城中,大将军沈寂之下,就是骠骑将军袁栋。袁栋武功不错,但他素来自大,谋略有之,可在冯扬眼中就是小儿科,根本不足为道。如今沈寂缠绵病榻,能领军出战的就只有袁栋了。

    冯扬在心中思量着如何向袁栋提议守城之法,袁栋却已经点兵准备开城门迎战。他一直被沈寂压制,早已心生不爽,现在终于逮着这个机会,怎么可能不想表现一下

    在他看来,呼延智有勇无谋,不足为虑。

    栗阳城外山林茂密,谢厌猎了一只野鸡,正架在火上烤。

    “大大,你昨晚吓死我了”小八趴在他耳边,拍拍不存在的(胸xiong)脯,心有余悸道。

    “若不是有你的地图功能,我也不敢跳崖。”谢厌将烤熟的野鸡拿下来,撕下鸡腿开啃,心里叹了一口气,又开始想念小久了。

    也不知道小久在不在这个世界里。

    昨夜他之所以用跳崖这招,是因为小八的地图上显示,崖下壁上斜生了一棵大树,树旁有一处凹陷之地,恰好能容一人靠崖站立。从崖顶往下看,因视线受阻,根本看不见那处凹壁,谢厌就用这招瞒过了呼延智等人。

    待清晨他爬上来的时候,曹金已经从山洞离开,应是回了栗阳城。

    谢厌倒是不急。如今栗阳城内主将昏迷,能带兵出战的只有袁栋,其他品阶低的小将领也不得不听他的指挥。袁栋心有余,但实力是真的不足,呼延智必定不将他放在眼里,谢厌决定趁着他自信心膨胀之际,取他狗头

    小八默默为他的计划点赞要是大大真的取了呼延智(性xing)命,那必定会受到众将士的敬重,即便(日ri)后谢严的细作(身shen)份暴露,大大定也不会像原(身shen)那么惨了。

    当然,这只是小八自己的猜想,谢厌根本没想这么多,他就是纯粹看呼延智不顺眼而已,谁叫他与谢严最大的仇人合谋呢这不是等着自己来杀吗

    将烤鸡啃完,谢厌又去溪边净了手,脱掉沉重的盔甲,用草绳捆住背在背上,带着长刀和弓箭,往小八搜寻到的绝佳地点而去。

    栗阳城外有处高地,那高地距离城门约五百米,若是普通的(射she)手,站在高地上很难将弓箭(射she)到城门,更遑论(射she)穿人体。可谢厌不同,他这些时(日ri)练了内力,如今有内力加成,五百米的距离并不算远。

    他悄悄潜行入高地,在草木掩映下,观察呼延智的位置。

    此时的栗阳城外,两军对垒,呼延智得意满满,大笑道“袁栋沈寂死了,你们魏国就派你这个怂货出战吗可别到时候被爷爷我砍得哭爹喊娘”

    两军交锋,双方总要来一场骂阵,为的就是将对方刺激得失了冷静,如此好抢占先机。袁栋一直对沈寂心有嫉妒,呼延智此话直接戳中了他的肺管子,令他大为恼火。他坐在马背上,抡起长刀,直指呼延智“你他娘的别废话你个孬货只敢喷些唾沫星子,敢不敢跟爷爷真刀实枪地来一场”

    “就等你这句话”呼延智长啸一声,提刀策马而来,一瞬间尘土飞扬,风沙迷眼,刀刃泛着寒光,只等用鲜血洗礼

    袁栋毫不胆怯,冯扬等人拦都拦不住,就只能看见他雄壮的背影和奔跑中飞扬的马尾。

    刀刃相撞,脆击声传入两军耳中,直震得人头晕眼花、心脏停滞。叱咤声、马嘶声,全都被包裹在刀光剑影中,叫人背脊生寒,两股战战。

    西戎人素来比魏国人生得高大威猛,尤其是呼延智,雄壮得像头黑熊,将本来还算威武的袁栋衬得相当瘦弱。论气力,袁栋与呼延智相差甚远,论耐力,袁栋更是没法与呼延智相比,不过五十回合,他已筋疲力尽,完全是在强撑着。

    西戎军兴高采烈、得意至极,就等着将军提着袁栋的人头凯旋,反观魏军,一个个越来越垂头丧气,紧张皱眉,生怕袁栋会输,影响全军士气。

    呼延智仰天大笑一声,一刀劈向袁栋的脖颈,千钧一发之际,袁栋用尽全(身shen)力气一躲,那长刀便只在他左肩划下,割破了皮(肉rou),顿时血流如注,这一刀竟然差点将骨头砍断

    惨呼一声,袁栋再也承受不住,竟要弃战而逃

    西戎军纷纷嘲笑怂货,对面的魏军一个个脸红脖子粗,意志涣散,全无战意。

    呼延智长刀指天,高声下令道“冲攻破栗阳城”

    西戎全军振奋,被沈寂虐了那么多次,这次终于到他们虐回来了一时间,长槊挥舞,刀快成影,弦震如电,箭簇如雨,战场上鲜血喷溅,肢体横飞,惨叫连连。

    兴奋至极的呼延智独自冲到魏军中,刀刀杀人,从没活口,眼看魏军即将溃散,忽然间,他背脊一寒,本能偏过(身shen)去,只见一支削尖的木箭直直插入他(身shen)旁一士卒(胸xiong)口,那士卒连一声呼喊都来不及,直直倒下。

    是谁

    副将将他团团包围住,呼延智厉目远眺,往箭矢飞来的方向望去,只见一里开外的高地上,一道丹色(身shen)影正在迅速靠近。

    谢厌陌刀高举,毫不犹豫斩杀了一西戎骑兵,夺了马匹,如切菜一般,直接冲入战场

    这呼延智果然神勇,竟如此机警,躲过了他精准的一箭。既然已经暴露,那他就跟呼延智来个正面交锋。

    少年一(身shen)赤红战袍,单枪匹马,于蚁群般的西戎军中,硬生生杀出一条血路,宛若踏血而来的鬼魅,在呼延智眼中,就与那沈寂一样,是个当世难寻的地狱阎罗,专门来收割人命。

    分明是个清瘦单薄的少年,为何竟有如此气势这突然出现的少年神将,于西戎军而言,简直就是魔鬼降世,但在魏军眼中,不啻为天降神兵

    魏军中,目力极佳的一斥候忽然一脸欣喜若狂,他边杀敌边来到冯扬(身shen)边,大喊道“是谢副将是谢副将他回来了,他没死”这斥候之前一直不喜谢严,但在山中躲藏的那几(日ri),谢厌的种种行为早就令他折服,如今的谢副将在他心中,压根不比大将军差

    没想到谢副将竟这般神勇无敌

    谢厌没经历过战场,但他杀人无数,眼前的西戎兵在他眼中毫无战力,他(身shen)具内力,又有小八配合,灵活地在西戎军中开辟一条血路,直奔魏军而来。

    呼延智见状,忙让弓箭手向谢厌(射she)过去,冯扬自然要保谢厌,排兵布阵,同样用箭雨替他掩护。

    谢厌终于冲入魏军之中,在冯扬等人关心赞叹、欢喜至极的目光中,朝着西戎军的方向,将内力灌入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呼延智爷爷我今年十六,比你小了一轮有余,你可敢上前与我一战”少年嗓音清越,相貌昳丽,于千军万马中,独显风姿。

    若在平时,呼延智定会拿谢厌的相貌做文章,可是刚刚他差点被谢厌(射she)死,又亲眼见西戎大军拿他无奈,只好将话憋了回去,并不想接这一茬。

    然而这少年的话委实太过气人如果他不出战,那就是害怕一个小辈,岂非让手下人和魏军笑话不仅他颜面尽扫,西戎军的气势也会一降再降。方才这少年已经将他手下的兵杀得害怕,他岂能再退缩不前

    这是不战也得战了

    呼延智瞪着嗜血的双眸,恶狠狠盯着谢厌,驱马上前,嗤笑道“魏国无人了竟派了个娘们兮兮的兔儿爷来战,真是好笑至极” 他最终还是选择借谢厌的相貌讽刺他,以此挑起谢厌的怒火。

    在他看来,一个十六岁的少年是沉不住气的。可他不知道,他面前的壳子的确是十六岁,但内里装着的灵魂却活得比他久得多。

    冯扬、曹金等人气得发抖,(身shen)下的战马都忍不住嘶叫,谢厌却手执陌刀,老神在在。

    “呼延智,你既说我是兔儿爷,那今(日ri),你就死在兔儿爷的刀下,让所有人耻笑吧”谢楼主显然不将这种侮辱放在心上,他装作大怒,挥着刀就往前冲去。

    呼延智(阴yin)沉一笑,再次迎战

    一人高壮无比,一人高挑清瘦,在旁人看来,不论力气还是耐力,谢厌定远远不及呼延智,可真正交手之后,呼延智方体会到面前这少年的可怕之处。

    几十斤的陌刀在谢厌手中仿若玩物,呼延智挡了他一击,只觉得虎口阵痛,手中之刀差点掉落,他心下大骇,忙稳住心神,想扳回一局,可面前这少年实在太过神勇,刀刀利落狠辣,力大无穷,他渐渐已经支撑不住再继续下去,人头落地的只能是他自己

    谢厌显然已经看出他的退缩之意,心中冷笑,故意露出了一个不甚明显的破绽,显现出自己快要脱力的假象。

    呼延智果然眸中一喜,挥刀欺上前来,直刺谢厌下盘,谢厌心道来了他足尖轻点,一下躲开对方的刀锋,跃至马背,下一瞬,陌刀横扫,滚(热re)的鲜血顿时溅了一地

    呼延智只觉得脖颈一痛,再然后,他似乎看到自己的视线离(身shen)体越来越远,径直飘到了空中,而他的(身shen)体,从马上轰然倒下。

    四周皆静。

    谢厌神色如常,长刀挑起呼延智的人头,高高举起,朗声号召“将士们随我踏平西戎保卫家园”

    魏军猛然爆发出此起彼伏的叫好声,冯扬、曹金带头冲过去,将士气势暴涨,直将群龙无首的西戎军吓得丢盔弃甲、(屁pi)滚尿流,他们乘胜追击,俘虏千人,缴获军备无数。

    魏军打了一场大胜仗,并击杀了西戎大将呼延智,一时士气高涨。而谢厌在战场上的英勇无匹,彻底改变了他在大部分将士们心中的形象。回城之时,他是被许多激动的士卒们抬着进去的,冯扬和曹金只在一旁陪着大笑,而年轻俊秀的林奕,则时不时用一种怪异的眼神偷偷瞧着谢厌。

    回到营中,谢厌让士卒们将他放下,他脚刚一落地,曹金就突然跪倒在他面前。这个粗莽的高大汉子,用一种极为复杂的目光看着谢厌,有感激、有崇拜、有敬重,他深深俯首一拜,高声道“昨(日ri)谢副将救我一命,(日ri)后有任何吩咐,我老曹定上刀山下火海,在所不辞请诸位同袍替我做个见证”

    “好”冯扬率先鼓掌大赞,他(身shen)后许许多多的士卒都纷纷附和。

    谢厌面对着许许多多赤诚的目光,爽朗一笑,将曹金扶起来,大声道“我们是同袍是战友是同一锅里吃饭、同一个被窝睡过的好兄弟如果当初是我遇到危险,曹兄你会不会舍命护我”

    曹金蓦然(热re)泪盈眶,他嘶声应道“会我会”

    冯扬见状,弯目浅笑,面前的丹袍少年,虽一(身shen)血污,但难掩其风姿神貌,他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语,无不昭示着他风朗月清般的(胸xiong)怀和潇洒不羁的(性xing)格。

    这样的人,合该让人心生欢喜,合该令人心生叹服。

    谢厌伸手拍了拍曹金宽厚的肩膀,认真道“既如此,我救你亦是应当的,你不用放在心上。”

    向来粗莽的汉子,此时此刻却觉得心里仿佛有股暖流滑过,曹金狠狠用脏污的手背擦了擦即将滚落下来的眼泪,重重点头,“你说得对”

    他虽嘴上如此说,但在心里早已下定决心,以后谢副将就是他最敬重的人,连大将军都得排第二

    呼延智已死,西戎军元气大伤,想必近期内不会再犯。营中本想庆祝一番,可如今沈寂(情qing)况严重,此时摆宴庆贺有些不妥,便都免了。

    谢厌洗去一(身shen)脏污,换了一(套tao)干净丹袍,穿上软甲,随冯扬来到沈寂屋中。

    按理说,他替沈寂上的药应该会有效果,军医诊治后,只会痊愈得更快,可如今沈寂一直高(热re)不断,很是蹊跷。谢厌决定亲自替他瞧一瞧。

    屋中已有两人,一是林奕,一是曹金。曹金见到谢厌,自然亲近有加,面带憨笑,林奕则打量了谢厌好几回,方问“几(日ri)不见谢副将,谢副将似乎更为悍勇,今(日ri)之胜仗,谢副将可谓是最大的功臣。”

    冯扬自从对谢厌改观之后,就将前前后后都理清一遍,发现了一些较为奇怪的地方。

    谢严从进军营开始就(阴yin)沉不善,几乎不与旁人多言,曾有人评价他生了反骨,保不齐以后会坏事。可是在战场上,谢严表现英勇,立过不少功劳,大将军也不知为何,对他看重,特意将他调到(身shen)边做副将。

    整整三年,谢严没做过一件恶事,也根本不生事端,即便是别人主动挑衅,他都不放在心上,似乎世界上根本没有可以让他动容的事物。

    军营里的人都不喜欢他,甚至厌恶他,就连冯扬自己,都不愿维持平(日ri)里的和气,对他从没有过好脸色。

    可林奕是异类。林奕经常主动寻找谢严说话,而每次说完话,林奕都一副皱眉不悦的模样,待别人问起,他又开始帮谢严说话,看似好心,其实他的心思到底是什么,根本无人知晓。

    想到这里,冯扬只觉得自己看人还是太过片面。谢严三年前入伍,也不过是个十三岁的孩子,(性xing)格虽(阴yin)沉,但若好生培养,定会更加勇猛。十三岁的孩子第一次上战场杀敌,一定会很害怕,杀了人恐怕还会在晚上做噩梦,但没人去安慰,只能他自己一个人默默承担。

    在他眼里,这些同袍根本不是可以依靠之人。如此一来,他(性xing)格越发(阴yin)沉倒是有些道理了。

    不知冯扬的脑补,谢厌只淡淡扫了一眼林奕,“我来看望将军,林副将若是有话,不妨稍候再讲。”

    林奕挑眉笑了笑,意味不明道“谢严,你还(挺ting)有种的,你就不怕”

    他话音刚落,谢厌就忽然手捂(胸xiong)口,面色煞白,仿佛在忍受极大的痛苦。

    “小谢,你怎么了”冯扬以为他哪儿伤着了,忙要喊军医,却被谢厌一把攥住手腕,听他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不用,过会儿就好。”

    这是谢严养父用来控制他的毒药发作了,若是没有完成任务,拿不到解药,等来的结果就是死路一条。

    每月一颗解药,这个月期限快到,谢厌没有完成任务,甚至还救了沈寂杀了呼延智,这样的背叛根本就是自寻死路,所以林奕才会说谢厌有种。

    谢厌早就料到这个问题,但这种慢(性xing)毒药,于他而言,只要有草药,他就能配出解药。

    曹金紧张地瞅着谢厌,手足无措,不知能帮上什么,脑门上都渗出了汗液,看起来颇为憨傻可(爱ai)。

    谢厌疼过之后,便摆摆手行至沈寂(床chuang)边坐下,用(身shen)体挡住自己的手,给沈寂摸了脉。

    林奕没看到他的动作,还站在原地疑惑谢厌的改变。恰好,有人来找林奕有事,林奕只好与三人辞别,离开屋子。

    冯扬和曹金知道他会医理,便问“你可看出什么来了”

    在心中思量片刻,谢厌抬眸问道“军医开的药可还有剩”

    “没有,军医端来的药都喂将军喝下了,碗也带走了。”冯扬似乎察觉到什么,皱起眉头,“难道是药有问题”

    “只是猜测,”谢厌起(身shen)应道,“我方才突然心绞痛,想去军医那儿瞧瞧,冯兄,不如你陪我一起”

    冯扬自然一口答应,听他说心绞痛,神色间还颇为担忧。

    曹金急了,“那我干啥”

    谢厌回首一笑,“你就在这守着将军。”

    夕阳西下,红霞漫天,屋外的少年长(身shen)玉立,丹袍鲜妍,那容貌,似比霞光还要令人心醉。

    粗莽的汉子嘿嘿一笑,莫名觉得面颊滚烫,心如擂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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