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语(大全集)

论语(大全集) 第61章 季氏篇第十六(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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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氏篇”意在推崇儒家“以德治国”的政治理想。国家大政方针的制定与实施,是否符合民意,得到百姓的拥护,关键在于执政者是否具有崇高的政治道德。以仁德教化百姓,施行仁政,自然会得到百姓的拥戴;而施行暴政,大肆搜刮掠夺百姓,必定会遭到百姓的反抗抵制。

    孔子说:“周任有言曰:‘陈力就列,不能者止。’危而不持,颠而不扶,则将焉用彼相矣?且尔言过矣,虎兕出于柙,龟玉毁于椟中,是谁之过与?”“天下有道,则礼乐征伐自天子出;天下无道,则礼乐征伐自诸侯出。自诸侯出,盖十世希不失矣;自大夫出,五世希不失矣;陪臣执国命,三世希不失矣。

    天下有道,则政不在大夫。天下有道,则庶人不议。”执政者的个人品德关系着国家的生死存亡。君子执政,一心为黎民百姓谋福利,社会就安定和谐;小人执政,烧杀抢掠残害百姓,社会就混乱动荡。居上位者要注重修养个人道德,以君子之道治理国家,使百姓永享平安。

    16.1季氏将伐颛臾1。冉有、季路见于孔子曰:“季氏将有事2于f颛臾。”

    孔子曰:“求!无乃尔是过与?夫颛臾,昔者先王以为东蒙主3,且在城邦之中矣,是社稷之臣也。何以伐为?”冉有曰:“夫子欲之,吾二臣者皆不欲也。”孔子曰:

    “求!周任4有言曰:‘陈力就列5,不能者止。’危而不持,颠而不扶,则将焉用彼相6矣?且尔言过矣,虎兕7出于柙8,龟玉毁于椟9中,是谁之过与?¨冉有曰:

    “今夫颛臾,固而近于费@。今不取,后世必为子孙忧。”孔子曰:“求!君子疾夫舍日欲之而必为之辞。丘也闻有国有家者,不患寡而患不均,不患贫而患不安10。

    盖均无贫,和无寡,安无倾。夫如是,故远人不服,则修文德以来之。既来之,则安之。今由与求也,相夫子,远人不服而不能来也,邦分崩离析而不能守也;而谋动干戈于邦内。吾恐季孙之忧,不在颛臾,而在萧墙@之内也。”

    注释

    1颛臾:音zhuanyu,鲁国的附属国,在今山东省费县西。2有事:指有军事行动,用兵作战。3东蒙主:东蒙,蒙山。主,主持祭祀的人。主持祭祀蒙山的人。4周任:人名,周代史官。5陈力就列:陈力,发挥能力,按才能担任适当的职务。6相:搀扶盲人的人叫相,这里是辅助的意思。7兕:音s。雌性犀牛。8柙:用以关押野兽的木笼。9椟:匣子。10费:季氏的采邑。10贫、寡:可能有错误,应为寡、贫。10萧墙:照壁屏风。这里指宫廷之内。

    译文

    季氏将要讨伐颛臾。冉有、季路来见孔子说:“季氏将要对颛臾使用兵力。”

    孔子说:“冉求!难道这不该责备你吗?颛臾,先王曾封它为东蒙山主持祭祀的,而且又在鲁国境域之内,是守卫社稷的臣啊!为什么要去讨伐它呢?”冉有说:

    “季氏要这么做,我们两个人不愿意这样做啊!”孔子说:“冉求,古代史官周任有一句话说:‘能施展自己能力就在位上,不能的就辞职。’国家倾危而不能相持,颠覆而不能扶正,那还用你们这些辅佐的人干什么呢?况且你的话本身就错了,老虎和犀牛从槛里跑出来,龟甲和美玉毁坏在匣子里,是谁的过错?”冉有说:“如今颛臾,城墙坚固而又离费邑很近。现在不攻取它,必定为后代子孙留下祸患。”

    孔子说:“冉求,君子痛恨那种不肯实说自己想要那样做而一定要另找托辞来为之辩解的作法。我听说治理国家和治理封地的人,不担忧人少而担忧不平均,不担忧贫穷而担忧不安定。人人均等便没有贫穷,和平安定便不觉得人少,国家平定便没有倾危。如果能做到这样,远方的人还不归服,就用修正礼乐仁德来招致他们。他们已经来了,就安抚他们。如今冉求和仲由,辅佐季孙,颛臾不能归服也不能招致来,国家分裂而又不能守卫,却想在国境内使用武力,我担心季孙的忧患不在颛臾,而在自己家的官墙之内了。”

    名家注解

    张居正注:“季氏,是鲁大夫。颛臾,是鲁附庸之国,盖伏羲氏之后裔也。东蒙,是山名,在鲁境内。社稷,譬如说公家。昔鲁三家强横,四分公室,季氏取其二,孟孙、叔孙各有其一。独颛臾附庸之国,尚为公臣。季氏又欲举兵伐之,取以自益。”又注:“夫子,指季氏说。周任,是古之良史。陈字,解作布字。列,是位。相,是导引瞽目的人。兕,是野牛。柙,是关兽的栏槛。龟,是占卜的宝龟。

    椟,是柜。费,是季氏的私邑。是时鲁国公室四分,家臣屡叛。所以说邦分崩离析。萧墙,是门内的屏墙,言其近也。”又注:“夫子此章,反复论辩,虽明正门人长恶之罪,实阴折季氏不臣之心,所以强公室、杜私门者,意独至矣。”

    解读

    季氏将要去讨伐颛臾,孔子的两个学生冉求和子路向孔子报告这件事情。孔子认为辅佐季氏的冉求和子路没有尽到臣子的职责,痛斥了两人一番。孔子所谓的职责,应该从两方面分析。第一,季氏是鲁国的权臣,他目无君主,常常违背礼制。

    现在为了进一步扩大自己的势力范围,想要去攻打紧邻自己领地的颛臾,显然这是不义之战。冉求和子路一起辅佐季氏,他们明明知道主人这么做有危险而不尽忠,眼睁睁地看着他即将坠入悬崖却袖手旁观,不规劝也不扶正,所以孔子听说这事就谴责冉求和子路没有尽到家臣应尽的责任。第二,面对老师的斥责冉求推卸责任,说讨伐颛臾是季氏的意思,他们两个也无能为力。孔子表明,“在其位谋其政”,处在辅佐的位置上就要竭尽自己所能,如果自己没有那个能力就干脆主动辞职。冉求无言以对,最终向老师道出了实情:因为颛臾日渐强大对季氏构成了严重威胁,所以现在不消灭它,将来它就会成为季氏的心头大患。在孔子看来,冉求的说辞纯粹毫无逻辑,一针见血地批判他说,君子最厌恶心里想要做这件事嘴上还要找各种借口来掩饰的人。点明了这种推卸责任、强词夺理的行为,不是君子之为。

    我们做任何一件事都会有一个理由,正当的事情也好,不正当的事情也罢,背后总有一个理由与之对应。古今中外,有很多不义之战都打着替天行道的旗帜掩入耳目,也有很多奸佞之臣喊着为百姓着想的口号作威作福。这种貌似义正辞严,实际上是强词夺理的行为实在让人憎恶。现代社会,仍然有很多人善于编造理由推卸责任。面对这种人,我们要提防小心,并且引以为戒,时刻警醒自己千万不要学这样的人,去做这样的事。

    16.2孔子曰:“天下有道,则礼乐征伐自天子出;天下无道,则礼乐征伐自诸侯出。自诸侯出,盖十世希不失矣;自大夫出,五世希不失矣:陪臣执国命,三世希不失矣。天下有道,则政不在大夫。天下有道,则庶人不议。”1注释

    1孔子对“天下无道”的情况极为不满,希望回到“天下有道”的时代,那样就会政治清明,百姓相安无事。

    译文

    孔子说:“天下政治清明,礼乐征伐的诏令都出自于天子;天下政治昏暗时,礼乐征伐的命令都出自于诸侯。出自于诸侯,大概十代之内很少有国家不垮台的;出自于大夫,五代之内很少有国家不垮台的;由大夫的家臣执掌国家政权,三代之内很少不失去政权的。天下政治清明,那么政权就不会掌握在大夫的手中。天下政治清明,那么百姓就不会对国家政事议论纷纷了。”

    名家注解

    朱熹注:“先王之制,诸侯不得变礼乐,专征伐。陪臣,家臣也。逆理愈甚,则其失之愈速。大约世数,不过如此。言不得专政。上无失政,则下无私议。非箝其口使不敢言也。此章通论天下之势。”

    张居正注:“考春秋之时,五伯迭兴,世主夏盟,是政自诸侯出矣;六卿专晋,三家分鲁,是政自大夫出矣,阳虎作乱,囚逐其主,是陪臣执国命矣。周天子从拥虚名,政教号令,不及于天下久矣。夫子言此,盖伤之也。然则人君威福之权,岂可使一日不在朝廷之上哉?”

    解读

    天下政治清明,君是君,臣是臣,君臣有礼,社会稳定,百姓也安居乐业。天下政治昏暗、世风日下,君不是君,臣不是臣,臣子不守本分,犯上作乱时有发生,这样的国家必定动乱不安,百姓也恐慌遭殃。天下有道的时代,礼乐征伐这样的事情都由天子颁布,神圣而又威严。一旦天下无道,做臣子的大逆不道,礼乐征伐的政令便出自诸侯或大夫之手了。这样的政令徒有虚名,必不长久。

    孔子通过对历史的考察向人们预示了春秋时期历史演变的趋势和中央集权以及礼制日渐衰微的过程。礼乐征伐本是中央集权的权力象征,出自天子之手是理所应当。而出自诸侯就是中央失去大权的开始了。中央已经不能发号施令或者说发号施令已不起作用。各诸侯国各行其是,完全无视中央的存在。等到了礼乐征伐出自大夫的时候,国家就更混乱无道了。政权从天子下落到诸侯,再由诸侯下落到大夫,甚至不断下落至大夫的家臣,这是一个中央集权旁落的演变过程。并且这样的演变斗争越来越激烈,诸侯尚可以传十代,大夫就只能五代了,到大夫的家臣,更是只能传三代了。

    天下无道则政令不行,权力分散必定导致社会动荡,百姓就会住无所居、老无所养、生活得不到保障。这种情况下,难免众议沸腾,怨声载道。所以,孔子对这种情况极为不满,他希望回到“天下有道”的那种时代,那样政权就会稳定,百姓也相安无事。

    76.3孔子曰:“禄之去公室五世1矣,政逮2于大夫四世3矣,故夫三桓4之子孙微矣。”

    注释

    1五世:指鲁国宣公、成公、襄公、昭公、定公五世。2逮:及。3四世:指季孙氏文子、武子、平子、桓子四世。4三桓:鲁国伸孙、叔孙、季孙都出于鲁桓公,所以叫三桓。

    译文

    孔子说:“鲁君失去国家政权已经五代了,政权到大夫手里已经四代了,所以桓公的三房子孙也该衰微了。”

    名家注解

    朱熹注:“鲁自文公薨,公子遂杀子赤,立宣公,而君失其政。历成、襄、昭、定,凡五公。逮,及也。自季武子始专国政,历悼、平、桓子,凡四世,而为家臣阳虎所执。三桓,三家,皆桓公之后。此以前章之说推之,而知其当然也。此章专论鲁事,疑与前章皆定公时语。”

    张居正注:“夫政逮于大夫,宜大夫之强也,而三桓以微,可见名分不可以僭逾,大权不可以窃据,而以僭逆得之者,终当以僭逆失之耳。《书》曰:臣之有作威作福,害于而家,凶于而国。诚万世人臣之永鉴也。”

    解读

    本章同前章意思相近,孔子通过观察鲁国的政局变化,说明权臣当国,必然导致中央集权衰落。权力旁落,国家危亡在即,家族也面临被倾覆的危险,这显然是“天下无道”的表现。孔子基于他的以礼治国的思想,希望回到“天下有道”的时代。

    16.4孔子曰:“益者三友,损者三友。友直,友谅1,友多闻,益矣。友便辟2,友善柔3,友便佞4,损矣。”

    注释

    1谅:诚信,信实。2便辟:惯于走邪道,诌媚逢迎,主要指举止行为方面。

    3善柔:善于和颜悦色骗人,即当面恭维,背后诽谤。4便佞:惯于花言巧语。

    译文

    孔子说:“有益的朋友有三种,有害的朋友也有三种。与正直的人交朋友,与诚信的人交朋友。与知识广博的人交朋友,是有益的。与谄媚逢迎的人交朋友,与表面奉承而背后诽谤人的人交朋友,与善于花言巧语的人交朋友,是有害的。”

    名家注解

    朱熹注:“友直,则闻其过。友谅,则进于诚。友多闻,则进于明。便,习熟也。便辟,谓习于威仪而不直。善柔,谓工于媚悦而不谅。便佞,谓习于口语,而无闻见之实。三者损益,正相反也。”

    张居正注:“人能审择所从,于益友则亲近之,于损友则斥远之,何患乎德之无成也哉?然友之为道,通乎上下,况君德成败,乃天下治忽所关,尤不可以不谨。故日与正人居,所闻者正言,所见者正行,亦所谓益友也;与不正人居,声色狗马之是娱,阿谀逢迎以为悦,亦所谓损友也。养德者可不辨哉?”

    解读

    俗话说“在家靠父母,出门靠朋友”,所以,人生活在这个世界上不能没有朋友,但是,朋友有好有坏,有的知心坦诚,遇到麻烦会为你两肋插刀;有的虚情假意,遇到事情袖手旁观甚至落井下石。那么究竟什么样的朋友是益友,什么样的朋友是损友呢?

    孔子说益友有三种,损友也有三种。我们要与正直的人交朋友,与诚信的人交朋友,与知识广博的人交朋友,这三种人是对我们有益的朋友。因为正直的朋友能正言直谏帮助我们改正缺点完善道德,从而帮我们成就仁德;诚信的朋友值得依靠,能与我们以诚相待,对我们忠信不欺;见闻广博的朋友,能和我们一起讨论学问,进而帮助我们获取知识和智慧。同时,我们不能与谄媚逢迎的人交朋友,与阳奉阴违的人交朋友,与善于花言巧语的人交朋友,这三种人是对我们有害的朋友。

    近朱者赤近墨者烟,朋友的善恶对我们有着深刻而长远的影响,交友不慎就会贻误终生。我们在与人交往的过程中,要不断提高自己的辨别能力,端正自己的交友目的,分清善恶,亲近益友,远离损友。

    16.5孔子曰:“益者三乐,损者三乐。乐节礼乐1,乐道人之善,乐多贤友,益矣。乐骄乐7,乐佚3游,乐晏乐4,损矣。”

    注释1节礼乐:孔子主张用礼乐来节制人。2骄乐:骄纵不知节制的乐。3佚:同“逸”。4晏乐:沉溺于宴饮取乐。

    译文

    孔子说:“有益的快乐有三种,有害的快乐也有三种。以节制礼乐为快乐,以宣扬别人的优点为快乐,以广交贤良的朋友为快乐,是有益的快乐。以骄恣淫乐为快乐,以放荡无度为快乐,以宴玩荒淫为快乐,是有害的快乐。”

    名家注解

    朱熹注:“乐,五教反。‘礼乐’之乐,音岳。‘骄乐’‘宴乐’之乐,音洛。节,谓辨其制度声容之节。骄乐,则侈肆而不知节。佚游,则惰慢而恶闻善。

    宴乐,则淫溺而狎小人。三者损益,亦相反也。”

    张居正注:“乐,是喜好。节,是审辨。此三益者,学者好之,则为端人正士;人君好之,则为明君圣主,可不勉哉?此三损者,学者好之,则足以败德亡身;人君好之,则足以丧家亡国,可不戒哉?孔子此言,其警人之意切矣。”

    解读

    快乐是人生的一种精神境界,不论是学习、生活、交友还是修道都需要快乐。

    孔子告诉我们“益者三乐,损者三乐”,他认为以节制礼乐为乐、以宣扬别人的优点为乐、以广交贤良的朋友为乐的快乐是有益的快乐,以骄恣淫乐为乐、以放荡无度为乐、以宴玩荒淫为乐的快乐是有害的快乐。

    乐趣爱好是我们成就人生的前提条件,高尚积极的有益兴趣对我们身心健康成长大有益处,而低俗鄙陋的不良嗜好则会阻碍我们的健康发展。古今中外,能够成就伟大事业的贤人智者,无一不自律自强,培养自己的有益兴趣。而纵欲无度,整日沉浸于不良怪癖中的人,必定被后人厌弃唾骂。

    一个人想要有所作为,首先就要修身养性,培养积极高尚的乐趣爱好。爱好兴趣应该符合道德规范,能够激发内心热情,促进事业发展进步,有益于身心健康。

    只图一时的骄奢放纵,违背伦理道德,不仅影响事业发展,而且不利于身心健康。

    所以,能够净化心灵陶冶情操的快乐才是有益的快乐,才是我们应该积极寻求的快乐;只满足物质欲望和感官刺激的快乐是有害的快乐,是我们应该极力排斥极力杜绝的快乐。现代社会,一些人喜欢流连于灯红酒绿之中,寻求视觉的冲击和感官的刺激,放纵自己以此为乐。这样的快乐是短暂的,也是有百害而无一利的。因此,作为新时代的建设者,我们不能一味放纵而要积极进取,把精力和时间花费在健康高尚的乐趣上,使自己的灵魂在有益的快乐中得以升华。

    16.6孔子曰:“侍于君子有三愆1:言未及之而言谓之躁,言及之而不言谓之隐,未见颜色而言谓之瞽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