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语(大全集)

论语(大全集) 第9章 八佾篇第三(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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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佾篇”以礼乐论儒家学说的核心“仁”。“仁”是孔子思想中最根本的东西,实现“仁”的途径就是“礼一”。礼作为一种社会规范和行为准则,制约着人民百姓的言行,以达到仁的境界。为人处世离不开礼仪规范,一言一行都体现着个人的修养境界。“不以规矩无以成方圆”,只有符合礼制的言行才合情合理。

    孔子说:“八佾舞于庭,是可忍也,孰不可忍也!”“人而不仁,如礼何?人而不仁,如乐何?”“居上不宽,为礼不敬,临丧不哀,吾何以观之哉?”礼是治理国家、教化百姓的手段,居于中国传统政治原则中的核心地位。修身养性离不开礼的规范,齐家治国更离不开礼的匡正。礼在古代社会发挥着无可替代的重要作用!即便是现代社会,也同样离不开礼的约束。礼制以道德的形式教化人们的思想,规范人们的行为。如果我们凡事讲礼数,按礼的要求与人交往,我们的人际关系和事业生3.1孔子谓季氏1:“八佾舞于庭,是可忍2也,孰不可忍也!”

    注释

    1季氏:鲁国正卿季孙氏,即季平子,是当时鲁国三大权门之一。2可忍:可以忍心,有的也译作可以容忍。

    译文

    孔子谈到季氏,说:“他用八佾在宗庙的厅堂里奏乐舞蹈,如果这样的事情他都能够忍受,还有什么事情是他不能够忍受的呢?”

    名家注释

    朱熹注:“季氏以大夫而僭用天子之礼乐,孔子言其此事尚忍为之,则何事不可忍为?或曰:‘忍,容忍也。’盖深疾之之辞。”

    张居正注:“盖鲁以相忍为国,凡事惟务姑息含忍,而其弊乃至于下陵其上,臣僭其君,礼法荡然,冠屦倒置如此。盖优柔姑息之过也,故孔子非之。其后孔子为司寇,摄相事,即堕三都以强公室,陈恒弑其君,则沐浴而朝,请兵讨之,此可以观圣人之志矣。而鲁终不能用。卒之三家共分公室,政在陪臣,而周公之祚遂衰矣。然则纪纲法度有国者其可一日而不振举之乎!”

    解读

    “是可忍,孰不可忍?”即这样的事都可以容忍,还有什么样的事不能容忍呢?

    言外之意就是除了血战到底没有其他选择余地了。孔子对于“八佾舞于庭”的违礼行为无法忍受,他对季氏的深恶痛绝之情是溢于言表的。圣人认为季氏在宗庙的厅堂里玩起了天子的排场,那还有什么事是他做不出来的呢?换句话说,季氏的所作所为,已经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了。

    等级,任何社会都是存在的。平等,是指人格上的平等,在等级制下的人格平等,是我们应该追求的理想,但是很多人都将制度上的等级和人格上的平等混淆了。孔子一生都在为维护周朝礼制而努力,所以当他看到鲁国专权的大夫季孙氏,目无天子,跳起天子规格的“八佾”舞时,怎么能不痛心疾首,发出沉重的感叹呢?

    3.2三家1者以《雍》2子曰:“‘相维辟公,天子穆穆’3,奚取于三家之堂?”

    注释

    1三家:孟孙氏、叔孙氏、季孙氏,鲁国的三大夫,他们都是鲁桓公的后代,史称“三桓”,实际掌控着鲁国的政权。2《雍》:《诗经·周颂》中的一篇。古代天子祭宗庙完毕撤去祭品时唱这首诗。3相维辟公,天子穆穆:《雍》诗中的两句。相,音xang,助的意思。维,语气词,无意义。辟公,指诸侯。穆穆:态度庄严肃穆。

    译文

    孟孙氏、叔孙氏、季孙氏三家,祭祀祖先时,他们唱着《诗经·周颂·雍》这篇诗来结束祭礼。孔子说:“《雍》诗上有‘诸侯助祭,天子庄严肃穆’这样的诗句,这首歌怎么能用于三家祭祀的厅堂上呢?”

    名家注释

    程颐、程颢注:“周公之功固大矣,皆臣子之分所当为,鲁安得独用天子礼乐哉?成王之赐,伯禽之受,皆非也。其因袭之弊,遂使季氏僭八佾,三家僭《雍》

    彻,故仲尼讥之。”

    朱熹注:“三家之堂非有此事,亦何取于此义而歌之乎?讥其无知妄作,以取僭窃之罪。”

    张居正注:“盖礼所以辨上下之分,不可毫发僭差,人臣而敢僭用君上之礼,则妄心一生,何所不至。攘夺之祸,必由此起。孔子前一节非季氏之舞八佾,此一节讥三家之歌《雍》诗,皆所以立万世人臣之大防也。”

    解读

    古代天子祭宗庙完毕撤去祭品时唱《雍》这首诗,《雍》诗中有“相维辟公,天子穆穆”的句子。天子是国家政权的代表,也是国家文化精神的代表,天子在祭祀的时候演奏《雍》这支乐曲,而如今孟孙氏、叔孙氏、季孙氏三家在祭祀祖先时也在家里演奏这支曲子,是明显的越礼行为。孔子对他们这种不合体制的行为很不赞成。

    礼乐不仅仅是种形式,也是有内容的。祭祀本是严肃庄重的事情,内容和形式应该是一致的。臣子不能越天子的礼节,而且越是有势力的人越受大家关注,如果有权势的人公然违反礼规,就可能引起非议造成相当不好的负面影响。孔子批判孟孙氏、叔孙氏、季孙氏三家的越礼行为,意在唤醒大家,不要做不合理的事情。

    3.3子曰:“人而不仁,如礼何?人而不仁,如乐何?”

    译文

    孔子说:“做为一个人却没有仁德之心,怎样来对待礼仪制度呢?做为一个人却没有仁德之心,又怎样来对待音乐呢?”

    名家注释

    程颐、程颢注:“仁者天下之正理。失正理,别无序而不和。”

    张居正注:“是礼不虚行,必仁人而后可行也。人而不仁,则其心放逸而不能敬,礼之本先失了。那陈设的玉帛,升降的威仪,不过是虚文耳。礼岂为之用乎?

    所以说如礼何。乐不徒作,必仁人而后能作也。人而不仁,则其心乖戾而不和。乐之本先失了,那钟鼓之声,羽旄之舞不过是虚器耳,乐岂为之用乎?所以说如乐何。盖礼乐不可斯须而或去,人心不可顷刻而不存,欲用礼乐者,求之心焉可也。”

    解读

    “仁”是儒家思想的核心,也是做人的核心,是人应该具有的基本品质。所谓“仁”,就是人要有仁爱之心。“礼”是人外在的行为规范,是对社会秩序的规范性规定。而仁德是礼乐的前提。一个人如果失去了仁德去掉了内心最本质的内容,那么礼仪再规范,音乐再雅正,对这个人还有什么意思呢?

    对于缺乏仁心的人,附在仁心之上的礼乐都发挥不了什么作用。也就是说,一个人如果放弃了为人的原则,任意妄为,别人能拿他怎么样呢?社会文化、公共道德又怎么能约束他呢?他的一生又会有什么好结果呢?“皮之不存,毛将焉附”,儒家学说要求的最高境界是“中庸”,如果达不到形式和内容的高度统一,那么就要偏重于内容。

    3.4林放1问礼之本。子曰:“大哉问!礼,与其奢也,宁俭;丧,与其易也,宁戚。”

    注释

    1林放:鲁国人。2戚:内心悲痛的意思。

    译文

    鲁国人林放问礼的本质。孔子说:“这个问题意义重大啊!礼,与其求形式的奢华,宁可节俭;丧礼,与其求得周全,宁可内心悲哀。”

    名家注释

    朱熹注:“礼贵得中,奢、易则过于文,俭、戚则不及而质,二者皆未合礼。

    然凡物之理,必先有质而后有文,则质乃礼之本也。”

    张居正注:“夫日宁俭,日宁戚,皆孔子不得已而矫俗之意。盖天t事物,每自质而趋文。而世之将衰,必多文而灭质。故孔子他日赞易,又以用过乎俭,丧过乎哀为言,而其论礼乐,则日吾从先进。皆厌周末文盛而欲矫之以合于中也。有维持世教之责者,尚鉴兹哉!”

    解读

    孔子十分重视礼仪,但却极力反对形式主义。礼之实质,重内容而轻形式,圣人强调内心和感情要符合礼仪要求。礼的本质在于俭和戚,在礼节上,宁可简朴也不要奢侈;在丧事上,宁可哀戚也不要铺张浪费只讲究排场。

    养与丧是我们必经的人生过程,而遇到丧事只注重场面以求得孝顺的虚名,实在是有违良心,欺人欺己。丧礼仪式再隆重也只是做给别人看的表面功夫,真正的孝敬应该深存于心。试想,心里真正哀痛的人哪里还有心思在丧礼上做足文章给别人看?所以,我们今天的社会风气与圣人的要求相比真是反其道而行之。讲究排场,注重面子的行为无处不在,越奢侈就越体面越风光。如果圣人看到我们今天的排场,一定很感慨很失望,3.5子曰:“夷狄之有君,不如诸夏1之亡3也。”

    注释

    1诸夏:古代中原地区华夏族的自称。2亡:音wu,同无。古书中的“无”

    字多写作“亡”。

    译文

    孔子说:“夷狄这样文化落后的国家都有个君主,不像中原诸国却没有。”

    名家注释

    程颐、程颢注:“夷狄且有君长,不如诸夏之僭乱,反无上下之分也。”

    张居正注:“夫以中国同于夷狄,犹且不可,况反不如乎,可慨也已。孔子此言,其真轻中国而称夷狄哉!盖甚为之词,以见上下之分,不可一日不明于天下也。”

    解读

    夷狄是指文化落后的边疆地区,这里孔子的意思是指没有文化的地方,中原是有文化的。春秋时代,华夏诸国礼崩乐坏,君不君臣不臣,无视天子,颠倒尊卑礼制的行为时有发生。但是,没有文化的夷狄各族却尊重自己的君主,并且上下有序。

    孔子一生以维护周朝礼乐制度为己任,看到这种局面难免心生感叹。这是孔子对当时周天子势力衰微所表达的感慨:既然文明程度不高的夷狄各族尚且知道要有君主,文化历来发达的中原地区却目无天子,难道不让人觉得无地自容吗?

    3.6季氏旅于泰山,子谓冉有曰:“女弗能救7与?”对曰:“不能。”子曰:“呜呼!曾谓泰山不如林放乎?”

    注释

    1女:同汝,你。2救:挽求、劝阻的意思。这里指谏止。

    译文

    季氏要去祭祀泰山。孔子对学生冉有说:“你不能阻止他吗?”冉有回答说:

    “不能。”孔子说:“唉!难道说泰山之神还不如林放懂得礼吗?”

    名家注释

    张居正注:“是季氏之祭泰山,非惟分不当为,而且神必不享,则亦何益之有哉!孔子此言,一则要使季氏知其无益,犹可中止。一则要使冉求以不如林放为耻,而知所以自励也。”

    解读

    本章孔子再次批判季氏的不合祀天和祭地之礼。“天子祭天下名山大川,诸侯祭名山大川之在其地者”,就是说礼制规定,只有天子才有祭祀天地的资格,诸侯只能祭祀自己封内的名山大川。季氏作为臣子是没有资格祭祀大山的,然而他却要去祭祀泰山,可见他的不臣之心已昭然若揭。圣人的意思是,违背礼的事情不要去做,违背礼制的祭祀不但是对神的亵渎,更是得罪天子的行为。

    神灵应该是聪明正直的,像季氏这种想要造反的人去拜神,神怎么会帮助他呢?难道泰山之神还不如林放这个人吗?现在仍有很多人把前途诉诸于迷信拜神上,其实这种行为是很愚昧的。所以,我们应该极力约束自己,不去做那些不合礼节不合身份的举动,以免令人无法忍受,贻笑大方。

    3.11子曰:“君子无所争,必也射1乎!揖2让而升,下而饮,其争也君子。”

    注释

    1射:原意为射箭,这里指射箭比赛,是古代的一种礼仪。2揖:拱手行礼,表示尊敬。

    译文

    孔子说:“君子没有什么可争斗的事情。如果有,一定像射箭一样!先揖让行礼,然后登堂较量;射箭完毕,走下堂来饮酒。这样才是君子之争啊!”

    名家注释

    朱熹注:“君子恭逊,不与人争,惟于射而后有争。然其争也,雍容揖逊乃如此,则其争也君子,而非若小人之争矣。”

    解读

    君子之心,与世无争;君子之行,与人无争。儒家文化强调竞争,但是反对不择手段的竞争,也反对不思进取没有竞争。君子之争,不逾礼,争在自己。就像射箭之礼,作揖谦让登台开弓,射完后下来握手致意互相敬酒,完全是“友谊第一,比赛第二”。谦谦君子,彬彬有礼,温文尔雅,因为通过射箭比赛这件事表现了“仁者”

    的君子之风。

    如今社会是一个充满竞争的社会,好像时时都在竞争,事事都需要竞争。竞争是必要的,没有竞争就没有发展,历史就不能向前迈进。但是,竞争一定要做到公平有序。肯定别人的成绩,是对自己自信的表现,也是对自己谦虚为怀的证明。刻意否定别人,故意找别人的过错,甚至为了阻止别人成功暗地里使阴招,这是小人之举。这种小人比赛还没开始就已经输掉了竞争,并且同时也输掉了自己的人格尊严。人都有好胜之心,但不论胜负如何,都要保持竞争双方之间的相互尊重,正所谓“其争也君子”。

    所以,我们对于竞争中的输赢怎样不要太在意,重要的是要保持那种君子气度。

    3.8子夏问曰:“‘巧笑倩兮,美目盼兮,素以为绚兮’。何谓也?”子曰:

    “绘事后素1。”曰:“礼后乎?”子曰:“起予者商也2,始可与言诗已矣。”

    注释

    1绘事后素:先有白底,后用色彩绘画。绘,画。素,白底。2起予者商也:

    启发我思想的是商呀!起,启发q予,我,孔子自指。商,子夏,子夏姓卜,名商,字子夏,孔子弟子,小孔子岁。

    译文

    子夏问道:“《诗经·卫风·硕人》篇中说‘轻盈的笑脸带着酒窝,笑得多美呀。

    美丽的大眼睛烟白分明露着妩媚,洁白的质地上画着美丽的花纹。’这几句是什么意思?”孔子回答说:“绘画先有白底,后用色彩绘画。”子夏说:“那么礼是在仁德之后才产生的吧?”孔子说:“能启发我思想的人就是你子夏了,现在我可以和你探讨《诗经》了。”

    名家注释

    张居正注:“盖诗人之言,其旨甚微,而寓意深远。善说诗者,能求之于言语之外,而不拘泥于文字之末,乃为得之,似你这等聪明颖悟,才可与论诗也已,盖深喜之之辞也。按此章之旨,与前章林放问礼之意,大略相同。林放求礼之本,而子夏以礼为后,皆有反本尚质,挽回世道之意。故孔子于林放则以大哉称之,于子夏则以启予许之,此又圣贤来发之旨也。学者宜致思焉。”

    解读

    “巧笑倩兮,美目盼兮,素以为绚兮”是描绘女子漂亮外貌的诗句,这三句是描写女子酒窝笑语盈盈,一双大眼睛烟白分明,顾盼生姿,流连多情,就像白色的底子上绘着花卉,显出一种朴素而又高雅的美。子夏读到这里忍不住向孔子请教,为什么会描绘得这样传神呢?

    孔子没有从正面去回答子夏的问题,而是以绘画先有白底后用色彩作比喻,告诉子夏人应该先有内心纯洁的修养,才会有真正的美丽外表。也就是说真正的美丽是一种由内而外的气质美。子夏不愧为孔子的爱徒,他能深思熟虑,由人的内在气质和外在美,很快联想到了“仁”与“礼”的先后和内外的关系。“人而不仁,如礼何”,谈的是仁内礼外,“礼”是人与人之间交往的外在行为规范。所以圣人对子夏的能力十分赞赏,说子夏能和他谈论《诗经》的内容。

    凡事先后有序,有本有末。做人应该先以忠信为基础,有良好的内在修养,表现在外的一举一动才会受人喜欢。

    3.9子曰:“夏礼吾能言之,杞1不足徵2也:殷礼吾能言之,宋3不足徵也。文献4足故也。足,则吾能徵之矣。”

    注释

    1杞:音qv,春秋时国名,是夏禹的后裔。在今河南杞县一带。2徵:证明。

    3宋:春秋时国名,是商汤的后裔,在今河南商丘一带。4文献:文,指历史典籍;献,即“贤”,指通晓历史的贤才译文

    孔子说:“夏朝的礼仪制度,我能说出来,但是它的后代杞国不足以证明;宋国的礼仪制度,我能说出来,但是它的后代宋国不足以证明。这是因为杞国、宋国的文献不足啊!如果文献充足,那么我就能引用作证明了。”

    名家注释

    朱熹注:“二代之礼,我能言之,而二国不足取以为证,以其文献不足故也。

    文献若足,则我能取之以证吾言矣。”

    张居正注:“盖孔子当时,欲斟酌三代之礼,以立万世常行之法,而夏殷不可考,故为是叹息之词如此。然三纲五常古今不易,所损所益,百世可知,则二代之礼又不以杞宋无徵而遂泯也。有仪礼制度之责者,宜究心焉。”

    解读

    制度文化的研究考证是建立在翔实的史料之上的,文化与历史的传承也需要史料的衔接。任何一个民族,一个国家,如果不重视自己的历史和文化传统,不对自己的民俗风情做全面的记录,则无异于自毁自灭,使后人无法考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