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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依醉 Chapter2祸不单行

时间:2018-08-17作者:澜叁

    话说这李布依,刘公英两人,已是绕着饮香楼兜了十几个大圈子。不多说,原因自是顺了李布依好吃的本性,那天下第一楼本身是个吃饭的好去处,如今就像块吸铁石牢牢吸住李布依,依她的性格,怎么可能挣脱得了饮香楼无形的食物枷锁。

    此时又累又乏,当然是停止漫漫长征,吃个甜品睡个午觉思考人生来得妥当。

    “刘第一,你看这都到了饮香楼了。”

    “刘第一,我听见你肚子在叫了。”

    “刘第一,反正一时半会儿也分不出胜负,不如我们先吃饱肚子……”

    “分不出胜负,就别想吃!”刘公英的声音沉得骇人。

    李布依朝天翻了一个大白眼,心中叫苦不迭。只是这几圈跑下来,以她的机灵,开始发现这帝京主街道上同往常比,哪儿不对劲……这中道怎的清空了,街上怎的多了这么多护城军?

    她跃上一处吊角眺望,几下便查明,心中的算盘已经打得啪啪响。她躲过刘公英的扑袭,在一个房顶上转过身,张开双臂。

    风吹散她的大马尾,头发打在脸上,张牙舞爪。

    他愣了一下,眼前的身影便变了动作。

    李布依以一个漂亮的回旋飞身踢起一排屋檐瓦。

    “女人,你疯了!”

    天子脚下,众人当头,武林斗殴岂不寻死。

    “这是绝地反击。”

    他正依着惯性击碎那些迎面而来的瓦片,却见在碎瓦连声里,那李布依松开束身的衣带,只微束纤腰,她青衣鼓鼓,衣带飘飞,纤尘反射的光路也便一并散了,从中托出这翩翩然的女子,缓缓从青空落于街道正中,超然的模样岂不是天仙下凡?

    的确,围观百姓也以为是下凡之仙。

    “仙、仙女儿?”一围观男子在拦截的护卫后狐疑地问道。

    李布依浅笑不语,对着刘公英露出挑衅的微笑。

    “真是仙女儿?”第一个说话的人惊喜道。

    刘公英在空中的身型扭曲成一个惊人的弧度。砰砰砰!像是弹指三声,瓦碎,他便从这斑驳的碎片中跃过。

    “仙人!”这下围观群众悟了。

    这男子容貌不凡,眉宇间隐隐透着贵气与不羁,一身黑袍虽是染着尘埃,但一看就不是俗物。

    仙人,仙女,倒是一对……

    李布依双手背负立在原地,看着前方街前转角,皇族的旗帜飘扬。她心中一喜,身子一跃,用尽平生的力气,大喝一声:

    “刺驾!”

    刘公英愣了愣,却看见那道靓丽的身影隐没入树梢,嘭的一声冲入饮香楼的窗内。

    刘大公子,后会无期。

    寻常百姓只觉得仙女在眼前一闪,然后就不知消失到何处去了。

    说时迟那时快,正当刘公英准备追上李布依时,旁边护卫早已将刀齐齐架在了他的脖子上挟持着拖入人群内。

    管他真假刺驾,今天特殊,皇族仪仗队会从这里经过,他们宁可错杀一百,也决不可放过一个。终于,预示着皇家的幡旗转过了街头,骨碌碌进入众人视线的是一辆……囚车。

    “啧啧,皇族重犯,游街示众?”

    李布依倚在窗边,感慨一叹,“皇帝也忒无情了点,好歹是血溶于水的亲人,居然一点面子也不顾。也不知这囚车上倒霉催的,是皇族的哪位?”

    她遥望囚车上的少年,看他年纪尚幼,身骨都没发育完全,却要踏上死路,心下有些怅然。

    “皇族,太子殿下。”

    有谁的声音在身后突然响起,却有种莫名熟悉的毛骨悚然。她反应不慢,转身跃起,顺势一踹想跃上房梁,不曾想对方的速度比她更快。

    来人轻巧地往旁边一闪,便躲过了她翻身的一踹,同时移到她身后,握住了她的手腕,扣住她的命脉,瞬间爆发的冰冷真气,震缓了她体内迅速流动的真气。

    绝对镇压!李布依心沉了沉,何方高人?

    来人却先发话了:“我看着姑娘觉得像个朋友,姑娘究竟是何人,从哪里来,为何总带着一身雨露。”

    他站在李布依身后,语调温和,手却不留情,一手扣住其命脉,一手抵住她的喉咙。

    “公子认错人了,”李布依嘿嘿赔笑,眼珠子一转道,“小女自天上来。”

    却闻身后的男子笑出了声:“好巧,我也从天上来。”

    “那小女跟公子岂不是老乡。”李布依继续赔笑。

    “说是老乡就见外了,我的家族是天上的望族,姑娘既来自天上,那自然是我家的人。”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李布依冷汗直冒,她能嗅出那男子真气的味道,是杀气!

    “来而不往非礼也。姑娘难得造访,”还没反应过来,那人话音已变,他下手极快,一掐她下颚,迫使她乖乖张开嘴,二弹一枚药丸入她口中,三则运气助其咽下,“替我做件事吧。”

    做完这些,他松开了手,悠哉地坐在了一边的椅上。

    一气呵成,简单粗暴。

    李布依木讷地回头,身后的男子有雷霆手段,这次算是栽大发了,也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自己这小命还能不能保。

    她这下转头才有空仔细看那人的脸,心中一喷。

    男子戴着一副人皮面具,要问她怎么看出来的,这人皮面具唯有“劣质”二字能形容。这不是摆明要告诉她,他就是不想让她知道他是谁吗?

    人皮面具下的目光灼灼深似海,他把她横竖打量了一番,口气像一个得道的老者在评价小辈:“姑娘你轻功的根骨上佳。”

    李布依没否认。

    男子拍了拍从她身上沾到的灰,取出一套宽松白衣并着紧身紫衣给她,连带着两张人皮面具。一张是清秀的男子脸,一张是娇楚的女子脸。他吩咐道:“紫衣在内,白衣在外。”

    李布依接下,目光狐疑,动作犹豫。

    他也不急着解释,只是悠悠提示道:“你方才服下的药藏剧毒,只有两个时辰,你没有时间。”

    李布依叫苦不迭,却只能手脚勤快地照做。

    有些情况,对事不对人。便如此番,她看不清对方究竟何人做何事安何心,只是凭那要命的手段和一身武功…她知道,千逃万躲,霉运当头,避无可避。

    “公子究竟是何人?”换好衣物再出来,她也换了心态认了命,一拱手,毕恭毕敬。

    尽管她认为对方不乐意她瞅见他的脸,她还是希望知道此番此劫,究竟是栽在了何人手里。

    可是很意外,对方答得很干脆,这让李布依不禁又觉得,他戴的那副面具其实根本不是为她准备的。

    他说:“我是北漠的漠王,大楚的楚绍元。”

    飘飘然如遗世独立的少年,似人似鬼似仙。

    要说有哪位青年才俊的速度比她的遂霄凌空更快,那便只有他了。

    恰巧有风从敞开的窗口吹来,似乎依稀带着五年前芦苇荡的味儿。是了,这天地间零星飘了些水汽,透过这忙碌的俗世并着清爽的自然味与远方的硝烟气。

    这青空中竟飘了些微雨。

    他将愣住的她又仔细打量了番,很是满意地走上前去挽住她的胳膊,他笑脸盈盈:“现在,我们一起去断龙台走走。”

    一把油纸伞盖过了两人的头顶,一路却无话。只是这一路,他把她抓得很牢,仿佛待她很是热切,她却明白,他只是怕她溜了。

    李布依在路上想了很久,大叹五年前年幼不经事,命格因果,一个也躲不过。

    大楚断龙台,专门用于斩皇亲国戚,刑台四周挂着深黄的帷幕。纵使天降毫雨,此番流下的毕竟是皇族的龙血,吸引来的看客岂能是少数?就见那整片整片的油纸伞围了断龙台走了五圈。对热闹最殷勤,围在最前面的,当然要数那些嗑着零嘴,爱好八卦和夸夸其谈的闲民。他们见过游街斩人的,没见斩太子还游街的,据说太子是犯了大错的,至于错在哪儿?他们可有的议论了。

    “啧啧,听说过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但毕竟虎毒不食子,圣上还真是下得了手。”一旁卖菜的大娘啃着一根新鲜的大葱,吧唧吧唧吃得挺香。

    对于大娘的惋惜,另一妇人却不赞同,插上话道:“我倒是听说是皇城里出了什么大事,是太子引起的。”

    周围的人忙围上去,看来是邻里乡亲:“该不会是谋反吧?”

    卖菜的大娘一脸老谋深算:“这也难说,保不准……还牵扯了些风花雪月之事。”

    周围的空气瞬间兴奋了起来,然而正当一篇悲感交割爱恨情仇荡气回肠的故事即将酝酿出世时,一声怒斥却将其扼杀在摇篮里:

    “闭嘴!断龙台圣地不得非议!”

    人们都缩了缩脖子。

    这只是发生在一个小角落的小插曲。在其旁,有一双人,将这些对话悉数听得真切。他们衣着华贵,一人容貌清秀,一人容颜不堪,若说哪儿相同,那便是他们周身上下都透着一股违和之气。

    其中一人开了口:“姑娘。”

    李布依四十五度角四处张望,充耳不闻。

    “你看。”楚绍元掰正她晃动的肩头,摇摇指着“观众席”,上面坐着一堆衣着不凡的人,可以看得出有王爷有群侯,还有品阶不低的官员。他道:“一群达官贵人冷眼坐着,看着未来的主子被杀;一群叔叔满心期待,看着侄子死于断头刀下。世道,薄情也。”

    李布依闻罢,一声冷笑便从鼻中喷出:“太子一死,你同那帮人争权夺位的障碍便扫清了,你在此时谈论有情无情,岂不虚伪?”被揭得露骨,他却沉默。似乎有光藏在他眼底最深处,却一闪而过,待再开口时

    他变了声色:“世间常言,一物换一物。”

    李布依闻声缩了缩脖子,大叹重头戏来了,她听他说:“要保你性命,你有两个选择,一,上去狸猫换太子。”

    狸猫换太子。

    李布依暗念一声,心头一惊,伸手摸了摸脸上的人皮面具,该不会,这张面具与当朝太子极为相像吧?

    “太子深居后宫,这几年所见之人屈指可数,断龙台与此地和瞭望地都有一番距离,百姓和贵人们都是看不出来的,你不会露陷。”

    李布依的恐慌被一语道穿,讪讪地摸了摸鼻头:“去了还能活吗?”

    “起义军反叛头领,京城斗殴,条条死罪,我本早该取你性命,现在给你三成活率。”

    狸猫换太子成功几率还能有三成,堂堂断龙台之上,众目睽睽之下?李布依心中微怔,好大的口气!

    “这第二点说来便更是容易,”他接着说,“不外乎就是日劫法场。”

    “日劫法场?”李布依觉着心中有千百只鼓一起敲击。

    这漠王不愧是干大事的料!却听那漠王说:“我方才让人给你抽了一签,你猜怎着?”

    李布依绝望地扭头看他:“下下签有去无回?”

    “姑娘说笑了,我的人自然是上上签。”他扬起那张不算俊俏的脸,耳鬓青丝飞扬。

    ,精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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