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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探 番外篇小杀人鬼(之三)

时间:2018-05-17作者:迷路的沙恩

    三

    “把风车还我!把风车还我!”

    “你追的上我就还你!”

    我醒了,不是被清晨的朝阳唤醒的,因为它早就把我忘掉,自己一个人爬上屋顶去了。我是被屋外孩子们的吵闹声给折腾醒的。

    揉着朦胧的睡眼,慵懒的我吃力地扒着卧室的窗沿,眯着眼睛看向窗外,要知道是哪个不知好歹的小家伙吵醒的我。

    一个七八岁光景的光着脚的小男孩,手里头拿着个用粉色纸做成的小风车,一边在前面跑着,一边时不时的回头冲着另外一个在后面哭着追他的,比他稍微小一点的小女孩做鬼脸。

    看来元凶就是他了,是他抢了那小女孩的风车的缘故,不可饶恕!

    于是,我偷偷吐出一段蜘蛛丝,缠住了那个小男孩的腿,把他绊了一个大跟头,帮那个小丫头成功夺回了风车。

    别问我为什么,我高兴!

    虽然之后那个小男孩的哭声和小女孩的笑声一样凡人,但我的心情已经由坏转好了。

    尽管我还是很困……

    因为我昨夜睡得很晚,在老爷子家里,我折腾了很久才终于睡着,别想歪了,老爷子不是那种人,睡不着的原因是因为榻榻米!老爷子家里这硬邦邦的榻榻米怎么能睡着?!而我又不好在老爷子收拾的干干净净的卧室里面编蜘蛛网当睡床,我能怎么办,万一把老爷子吓死了,我还得跟他收尸。

    一面打着哈欠,一面走出了老爷子昨晚留给我睡的卧室,那间卧室并不是老爷子住的,而在我昨晚住进去的时候,就隐约觉得有些奇怪了。

    那间卧室一看就不是老爷子住的,屋里的装饰和摆设分明都是给女孩子设计的,而且整间屋子被打扫的干干净净,一尘不染。只一个晚上绝不可能收拾的这么干净,一定是老爷子每天都在打扫的缘故,一个孤单的老爷子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啊……莫非他有那种嗜好?

    肯定不是……不然他早就变成“食材”被我吃掉了了,我也不打算那这个来开老爷子的玩笑,总被他敲脑袋也挺没意思的。

    还是去找老爷子问问好了。

    然而,老爷子已经不在家里了,客厅的饭桌上依旧放着饭团,还有一碗用盖子保温的味增汤,汤碗下面压着一张明显是留给我的纸条,上面写着老爷子他已经出去巡逻了,让我一个人自己吃早饭,还有……他已经吃过了,这个干嘛也要特别告诉我?

    老爷子这么早就要去巡逻了?嗯……好吧,其实是我起的太晚了。

    既然老爷子不在,我有正巧还有事情要问他,所以……我只好再在他家里凑合一天了。

    至于帮老爷子整理房间,打扫庭院什么的,只是因为不想浪费这样一个美好的适合活动的午后而已,没有别的意思。

    而且,我还有了个意外的收获。

    “看那,那是井上家的樱花小姐么?她回来了?”

    “不可能是樱花小姐的,都十年了,樱花小姐不可能还这么小。”

    “那这个孩子会是谁?”

    “可能是井上先生的远房亲戚吧。”

    “井上先生一定很喜欢她,他居然肯把他一直留着给樱花小姐的衣服给她穿。”

    我在给老爷子打扫院子时,听到了从外面路过这里的老婆婆们的谈话,她们似乎将我错认成了错认成了老爷子的亲人,是谁,他的孙女还是女儿?

    我的好奇心更重了,晚上老爷子回来,我一定要向他问个清楚。

    带着这满脑子的问题,我好容易捱到了晚上,等老爷子回家后,他一眼就看到了仍留在家里的我,还有被我收拾的干干净净的院子与房间。结果,他一点都没有反感我赖在他家里不走,反而十分的高兴,老爷子会有这样的反应,我一点都不意外。

    他本来就预料到我会留下了,不然他也不会带两人份的食物回来。

    虽然那吃的东西还是饭团……嗯,这次多了一条小鱼,多少还有一点点变化。

    于是,趁着老爷子心情不错,在吃晚饭的时候,我问起了关于他家人的事。

    “我说老爷子……”在吞下一大口饭团后,我整理了一下语言,决定先旁敲侧击的问一下,“我昨天晚上就有些奇怪了,你家里面怎么会有女孩子穿的衣服?”

    我这一问不要紧,老爷子的神色一下子难看起来,变得落寞了许多的老爷子默默地放下了手中的碗筷,一个人进了自己的房间里。

    老爷子就这么走了,搞的我也没心情继续吃东西了……

    就在我思考着该如何让老爷子再高兴起来的时候,老爷子却自己从卧室里走出来了,手上还拿着一张泛黄的老照片,那是一对年轻夫妇和他们女儿的合照,穿着陆军军服的丈夫与穿着粉色和服的妻子手挽着手,坐在一块碎花的方布上,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他们的女儿坐在两人中间,手捧着一束新采的鲜花,笑的和鲜花一样美。

    “这是我的儿子和儿媳,中间的那个是我的孙女。”就像是知道我会问他什么似的,老爷子指着照片里的人,一一为我做着讲解。

    “樱花……”我不自觉地念出了那个下午刚刚听来的名字。

    “这是我孙女的名字?!你为什么会知道。”老爷子的反应要比我想象中的激烈的多,他一把抓住我的肩膀,力气大到让我觉得双肩吃痛,那双看着我的眼睛里满是期待,“难道说你见过她?她现在在哪?”

    说真的,我真希望自己能够帮到老爷子,但我眼下能给他的唯一答案,只会让他失望……

    “很抱歉,老爷子,我不认识你的孙女,这个名字……是我下午从路过这里的老婆婆们的闲谈中听来的,因为她们提到了这身衣服是你为樱花小姐准备的,所以我才会……”

    我没有继续说下去,因为老爷子已经够难受的了。希望落空的他抽回了抓着我肩膀的手,刚刚才提起的一点精神,也因为我的回答而被打消了。

    “能给我讲讲他们的事么?”我默默地站起身,坐到了老爷子旁边,静静地看着他用手轻轻抚着那张对他无比珍贵的照片。

    “我的儿子儿媳带着她离开日本时,小樱花差不多和你现在一样大。”

    这也许就是老爷子总是对我特别关心的原因吧,想到这里,我继续问道:“他们去哪里了?”

    “他们去了中国的东北,十四年前,为了保护在那里的开拓团的安全,我儿子被调往那里,和他一起去的,还有我的儿媳和孙女。”

    “十四年了?这么多年,他们就没有回来看过你么?”

    “他们都回不来了……我儿子在那边的任期原本只有三年,那时,他在给我的回信中也告诉我,说他们一家很快就会回国,这张他们一家其乐融融的照片也是那时候随着信件一起寄来的。可谁能想到,从那以后,我就只能从这张照片里再看到他们的样子了……”老爷子的声音哽咽了起来,“两个月后的九月十八号,那边突然爆发了战争,我的儿子在那场战争中失去了生命,我的儿媳和孙女也从此下落不明。”

    “老爷子……”一时间,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来安慰老爷子了,他这十几年来一直打扫着那些空房间,一直都在期盼着奇迹的发生。任何轻描淡写的宽慰之语,在老爷子的这份执着,这份坚持下,都显得那么的苍白,无力……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好孩子……”也许是因为这十几年来自己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倾诉的对象,将心中苦闷一吐而出的老爷子又变得和往日一样坚强和善了,他摊开手,轻轻拍了拍我的头,这一次,他的力道掌握的很好,我用不着再举起木桶护头了,“但老爷子我还没脆弱到让你一个小姑娘来安慰的地步呢。”

    老爷子真是坚强。

    可是,我的心却十分脆弱。

    “哇啊啊……”老爷子他自己没事,而我却被这个悲伤的故事给触动到了,本来我还在死撑这不让自己哭出来,可老爷子却偏偏在这个时候拍了我的头,结果,我的眼泪一下子像开了闸的洪水一样涌了出来,怎么都止不住了!

    结果,反倒是老爷子来安慰了好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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